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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呈衍穿着睡意和拖鞋，怀里抱着不省人事的陆宁溪。

他喘着粗气快速道：“刘婶，拜托借车用一下，我要送宁溪去医院。”

刘婶忙点点头，又去把刘叔叫起来。

刘叔忙把三轮车开出来，带着封呈衍和陆宁溪还有刘婶朝镇医院开去。

路上，封呈衍将陆宁溪紧紧抱在怀里，可她的身体还是一点点变凉。

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她仿佛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封呈衍脸颊贴着陆宁溪的额头，沙哑而颤抖的声音满是恐惧：“宁溪别怕，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在车祸现场时的窒息感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他整颗心。

看着陆宁溪面无血色的脸，只恨不得那些疼痛都在自己身上。

眼泪一点点淌出封呈衍通红的眼角，落在陆宁溪的脸颊上。

刘叔车开的很快，半小时的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听见声音后立刻跑了出来，把陆宁溪送去了抢救室。

看着紧闭的门，封呈衍终于脱力地瘫倒在地。

第三十六章 痛斥

刘婶连忙将他扶起来：“宁溪好端端的怎么成这样了？”

封呈衍神情紧张又恍惚，他看着刘婶，好像丧失了语言功能一样说不出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将近一个小时，那扇门才被推开。

封呈衍第一个冲上前，嘶声问：“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紧蹙着眉看着他：“你是她丈夫？”

刘婶正要回答，却被封呈衍抢先：“是，她没事吧？”

听了这话，她愣住了。

封呈衍不是陆宁溪的表哥吗？

医生话语里带着几分指责：“流产后的一个月必须要适当的休息，绝对不能太过劳累。”

他忽然停住，示意封呈衍走到一边后压低声音：“她子宫壁本来就封弱，加上流产大出血，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医生的话如同一道响雷在封呈衍脑子里炸开。

是不是在陆宁溪流产后，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不会再有孩子了？那时的她该有多绝望无助？

而刘婶一脸震惊：“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她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流产呢！”

闻言，医生也愣愣地看向封呈衍。

这时，陆宁溪被推了出来，封呈衍忙跟了过去。

病房外。

刘婶严肃地看着目光始终停在陆宁溪身上的封呈衍，连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宁溪好端端的怎么会流过产？你不是她表哥吗？怎么又成他丈夫了？”

封呈衍眸色一黯：“一切的事都怪我……”

他将自己和陆宁溪的事说了出来，惹得刘婶差点气的给他一巴掌。

“我说你这么大个人怎么就那么小心眼？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折腾成这样，你对得起宁溪父母，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刘婶连珠炮似的痛斥着。

封呈衍低下头，眼中含着几许泪意。

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人像刘婶一样这么骂过他。

骂一骂也好，这些都是他该受着的。

刘婶紧皱着眉看着一声不吭的封呈衍，也没了再责怪的心思。

她叹了口气：“你好好陪着她，我回去帮她拿些衣服过来。”

闻言，封呈衍眼中升起抹感激：“谢谢。”

目送刘婶离开后，他才走进病房坐到病床边。

封呈衍握住陆宁溪的手，鼻尖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似乎从再次见面那一刻，陆宁溪就没真正笑过，自己给她带去的除了伤害还有什么？

封呈衍将她的手贴在脸颊上，一句句说着：“对不对，宁溪，对不起……”

他紧闭着眼，任由泪水在脸上肆虐。

老天爷，如果要折磨就折磨他，不要再为难陆宁溪了……

夜渐渐深了，封呈衍趴在床沿，昏昏沉沉睡去。

恍惚中，他好像回到了四年前。

他看见那天跟家里断绝关系的自己兴冲冲地跑去找陆宁溪。

然而看到空荡的房子后差点崩溃。

那天的他像个无头苍蝇在疯狂的给陆宁溪打电话，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寻找她。

封呈衍看着自己颓废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屋子一脸怨恨和痛苦。

下一瞬，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抬头朝一个角落望去。

陆宁溪站在那里，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出声，可眼中泪水已经湿了满脸。

哪怕距离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她压抑着的浓重悲痛。

此时此刻，封呈衍才真正明白：有时候决定放手的一方才是最痛苦的。

第三十七章 我求你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

陆宁溪缓缓睁开眼，打量了眼四周后想坐起身。

可下半身稍稍一动就痛的不行，她泄气地放弃了坐起来的念头。

陆宁溪看着正在滴液的药瓶，记忆慢慢回溯。

她记得自己疼晕过去前看见封呈衍进来了。

刚想到这儿，病房门便被推开，封呈衍端着脸盆走了进来。

见陆宁溪行了，他眸光一亮，步伐也大了许多。

他拧干毛巾，握住她的手轻轻擦着：“我先帮你擦擦，一会儿给你去买吃的。”

陆宁溪看着他，眼神恍惚了瞬。

现在封呈衍头发与有些凌乱，满眼血丝，下眼睑乌青，而下巴也满是胡渣。

灰色的短袖，黑色长裤，看起来像是流浪多年回家的人。

见陆宁溪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封呈衍微微蹙起眉：“有哪里不舒服吗？”

闻言，陆宁溪回过神，声音有些沙哑：“因为孩子的事，你很愧疚？”

听了这话，封呈衍心头一紧：“嗯。”

陆宁溪垂眸：“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以后生不了孩子的事了吧。”

封呈衍喉间一哽。

陆宁溪望着他，眼睛慢慢变红：“你回去好不好？”

她停顿了瞬，颤声补充了句：“我求你。”

封呈衍手里的毛巾掉进盆中，他强忍着心底的涩痛问：“难道我走了，你就不难过了吗？”

陆宁溪鼻头一酸，险些落泪。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四年前那样难过，可这样的自己让她没办法面对封呈衍。

他有他的事业，有他该走的路，她不想成为他的拖油瓶。

陆宁溪深吸了口气：“你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公司了，还有厉伯父，他都是为了你好。”

这些话就像刀片刮着封呈衍的心，痛的鲜血直流。

刚刚有一瞬间，他真的会对陆宁溪妥协。

可想起昨天她对陈书俊说的话，还有她晕倒前那声“呈衍”，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了手。

封呈衍攥紧了拳，在陆宁溪错愕的目光下俯下身轻轻贴上他那微张的唇。

这个吻轻的像片云，又沉的像倾尽了所有。

陆宁溪惊讶地看着眼前离自己近的连呼吸都感受到的人，大脑空白的忘记了挣扎。

良久，封呈衍才放开手，手撑在枕头上，将脸迈进她头边上。

“我不管你恨我还是怨我，我都不走了，你可以把我当朋友当佣人，只要你开心，只要你能给我一个待在你身边的机会……”

他声音多了分哽咽：“宁溪，我不想再让我们继续错过了。”

沉闷的声音像是羽毛在陆宁溪耳畔徘徊。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此刻的封呈衍有点卑微，卑微的像从前自己。

陆宁溪望着天花板，泪水从眼尾滑落：“我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她还记得封呈衍曾经说过，等他们结了婚要生一儿一女，他要把他们当做宝贝疼着。

封呈衍撑起身子，双眼也早已红的不成样：“只要你好好的，我陪你一辈子，如果你老了走不动了，我背着你，就算我背不动，我也可以推着轮椅带你出去。”

第三十八章 嘴甜

陆宁溪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抬手抚着封呈衍憔悴的脸，哽声道：“你怎么老是这样，不是强硬逼迫我不得不从，就是让我心软……”

封呈衍看着她，即便是含着泪也遮不住那欣喜的笑容。

他轻轻擦去陆宁溪脸上的泪：“你可以继续怨恨我，把我当做你后半辈子的出气筒。”

陆宁溪顶着满脸泪笑了笑：“说来说去都是便宜你了。”

封呈衍温柔贴着她的额头：“嗯，能留在你身边是我这二十八年占到的最大便宜。”

他帮陆宁溪擦完了脸和手，便出去帮她买吃的。

没一会儿，刘婶拿着一袋子衣服过来。

见陆宁溪醒了，忙坐下轻声埋怨：“你这孩子，发生了那么多事儿也不告诉婶儿，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听了这话，陆宁溪便明白自己和封呈衍的事被她知道了。

“对不起，婶儿……”她目露歉意。

刘婶叹了口气：“虽然封呈衍那小子做的事的确没什么良心，不过昨天我看他是真的急了，你进了抢救室后他站都站不起来。”

闻言，陆宁溪神色一怔。

那天自己晕倒，封呈衍应该也很担心吧。

两人说了会儿话，封呈衍便回来了。

刘婶开门见山就说：“封呈衍，我不管你什么家世背景，要是再让宁溪受委屈，咱么这些叔婶儿爷奶可饶不了你。”

封呈衍愣了瞬后浅笑：“放心吧。”

他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会让陆宁溪受一点委屈的。

陆宁溪望着封呈衍，她能感受到现在的他是真的很开心，而自己心中的担子似乎也轻了不少。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陆宁溪的身体才逐渐恢复。

期间陈书俊也来过几次，原本是普通的探望每次都因为封呈衍的敌意而充满尴尬。

在出院前一晚，陆宁溪忍不住抱怨了句：“你干嘛总是拉着脸对书俊，多没礼貌。”

封呈衍脸色又是一沉：“谁让他心怀不轨。”

他还没忘记那天湖边陈书俊时的表情，同为男人，他看得出陈书俊还喜欢着陆宁溪。

“什么心怀不轨？”陆宁溪皱眉问。

封呈衍一噎，糊弄了过去：“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他来这么勤。”

陆宁溪解释道：“我一直都把他当做弟弟。”

“我知道。”封呈衍坐下来，给她轻轻打着蒲扇。

陆宁溪看着他撑着头扇扇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