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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金钱，自然不会有人像对待程煜那样对待她。

所以程煜要努力挣钱，哪怕要将自己沾染上曾经最不喜欢的铜臭味。

车开到公司楼下，程煜忽然不想上去了。

或许是因为关凛月没来过程氏集团的办公楼，程煜这些日子从没梦见过她。

他将座椅调整好，就躺在车里，闭上了眼睛。

就一次，哪怕就一次也好。

阿月，你能不能再到我的梦里来？

第21章

“程煜，程煜......”

好像是在梦里，又好像不是。

程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程家大宅的餐桌前，关凛月穿着围裙站在厨房。

“程煜，你在干什么？我叫了你好多遍，快来帮我盛菜。”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烟火气息，程煜鼻子一酸，差点就要掉下泪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暖的照进屋里，他抬手透过指缝看着阳光。

不是梦，梦里的阳光不会这么暖。

“阿煜，你愣在那干什么？快来啊，菜已经炒好了，我把汤盛出来，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关凛月又叫了他一遍，程煜抬手抹抹眼睛，“来了。”

“四菜一汤，我刚学的，你来尝尝合不合胃口？”

关凛月抬头看他，明媚的笑有些晃眼。

“阿月，我好爱你。”

程煜冲过去紧紧的抱住她，

他闻到她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兰花气息，就是关凛月曾经爱用的沐浴露香味。

程煜闭上眼睛，他愈发觉得这不是梦，这就是现实，现实里他和阿月永远在一起了。

“程煜，我放了我吧。”

关凛月虚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程煜猛的睁开眼睛，却看到面前的关凛月已经瘦的不成人形，面颊凹陷眼眶突出脸色发黄，就像一株即将枯死的花。

“不，不，阿月，阿月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手忙脚乱的松开关凛月，想要握住她的手，但触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冷。

再抬起头时，关凛月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她的身体就像一阵飞灰，随风消逝在程煜的眼前。

“不！阿月不要！”

程煜大喊出声，猛的惊醒。

他不停的喘着气，急切的想要确认身周的环境。

夜色如墨，窗外没有一丝人迹，只有偶尔路过的车在柏油路上疾驰。

他在车里睡着了，第一次梦到关凛月，却是这样的一个梦。

程煜沉默着摇下车窗，点起一根烟，猩红在他的指尖明灭，很快就烧到了末端。

关凛月还是不愿原谅他，哪怕入梦，都要让他再承受一遍失去她那时的痛苦。

而那种痛苦无以言复。

程煜闭上眼睛，细细的回想关凛月的音容笑貌。

他发动车子，回到了程家大宅。

现如今的程家已经空了，程衍带着程父去了国外，他也不常回来，家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

程煜打开灯，在餐桌前坐了一会，他转头看向厨房，那里一片黑暗。

关凛月的卧室在二楼，上台阶的这条路他曾经摸黑走过无数次，

他曾经无数次在关凛月睡着的时候偷偷走进她的卧室，凝视着她的睡颜。

只是现在卧室已经空了，里面所有有关凛月的东西都被搬走，没有给他留下一丝念想。

程煜缓缓走到床边，慢慢躺下，就躺在关里月曾经躺过的地方。

忽然他的手摸到了一个东西，藏在枕下的一张纸。

那张纸上写着关凛月之前看好的墓地的位置。

原来她早就计划好要给自己买墓地，将自己入土为安，

但程煜最后的做法，却让她绝望地取消了这个决定。

安静的程家大宅里，程煜坐在二楼卧室的床上，哭得泣不成声。

第22章

那晚之后，程煜就搬回了程家大宅，每天按时回家，

就像家里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他一样。

然而今天他开车到车库门口时，忽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白燃听到车子的声音，回过头摘下墨镜，笑着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

程煜点点头，拎着从超市采购的食材下了车。

白燃的眸子里染上惊喜，

“这么多好吃的，这样吧，你请我吃顿饭，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

程煜有些无奈，

“你来都来了，我还能把你赶走吗？进来吧。”

他和白燃自从那天的订婚宴后，虽然没见过面，但两人已经成为很好的朋友了。

程家大宅内部和白燃上一次过来时并无两样，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程煜在厨房里忙活。

“真不知道，你竟然还会做饭。”

“跟阿月学的。”程煜头也没抬的回答。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白燃无意挑起程煜的伤心事，

但现在看来他好像已经走出来了。

“说吧，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秘密？不会又是你要嫁给我的某一位哥哥了吧？”

程煜将碗和筷子端上桌，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看着让人食指大开。

“当然不是，我是来告诉你，你父亲现在在我们医院。”

白燃慢条斯理的尝着盘子里的菜，顺便观察着程煜的神色。

男人果然愣住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回国干什么？国外的医疗条件不是更好吗？”

白燃耸耸肩，

“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跟程衍闹别扭了？老头现在就住在我们医院顶楼的vip病房，好像是得什么癌症晚期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但你如果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程煜放下筷子，给白燃盛了一碗汤，状似无意的说道，

“问问就不必了，vip病房能探视吗？”

白燃有些意外，

“每天有一个探视名额，你要去吗？”

程煜点点头，

“帮我安排一下吧，我过去见见我这位曾经的父亲。”

Vip病房的设备自然是顶尖的，

走廊里并不像楼下那样，人群拥簇挤来挤去，

而是空空荡荡，好像没有一个活人的样子。

程煜抱着一束从医院门口随便买的百合，白燃带着他来到病房门口。

白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进去吧，我就不在这看这出父子争权大戏了。”

病房内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正常工作的声音，

程煜轻轻推开门，一股难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程父就躺在病房中央的大床上，周围围绕的全都是监测他生命体征的仪器。

他带着呼吸机，眼睛半睁不睁的样子，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程煜将花放在床头柜上，

“许久不见，父亲身体可好？”

“......”

程父费力的抬起眼皮，看到是程煜后，眼睛里迸射出一种极其狠毒的目光。

程煜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随手抽了把凳子坐在程父的床头。

“你看我的情商可真低，你都躺在这了，我还问你身体好不好。”

程父想要抬起手，但手指上全都是心电图的监测仪，他费了半天力，最终还是放下了。

程煜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就像曾经那样，流里流气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躺在床上等死的滋味，不好受吧？”

“或许你还不知道，你得的是咽喉癌，但程衍一直当成脑梗来给你治疗，自然是越治越坏。”

第23章

听到这句，程父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

程煜故作惊讶，

“你不会还以为你的宝贝儿子是什么二十四孝好青年吧？”

国外发生的事情，自然是白燃告诉程煜的。

当白燃疑惑地说起程父的病情原本是可控的，但送到国内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晚期，并且病历本上所记录的全都是作为脑梗来治疗的手段时。

程煜几乎是立马就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场景，你不觉得有些讽刺吗？”

他看着程父在床上想要挣扎的动作，直接强硬的摁住了他的肩膀，逼着他听自己说话。

“你防了一辈子的我，到最后都没想真的杀了你，而你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程衍，才是那个想要至你于死地的人。”

程煜也不管程父有没有听得懂，但至少从那些仪器的数据来看，他气的不轻。

心跳血压脑压，都濒临极为不正常的阈值。

程煜看着躺在床上的程父，脸色发白的翻着白眼，冷笑一声，帮他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很快到位帮着程父急救，

但很不幸的是，老头又一次脑梗了，

加上之前的脑梗和晚期的癌症，他现在真的是躺在病床上等死。

他的钱只能让他痛苦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却不能为他买来真正的爱与关怀。

程煜走出医院时，天空中下起了小雨，他没有带伞却并不着急，慢慢的走向停车场。

雨丝随着风落在他的肩膀和头发上，稍稍有一丝凉意。

他坐进车里，开着车逐渐驶向城市的边缘。

直到周围已经几乎没有人迹的时候，他来到了墓园。

这是关凛月曾经为自己看好的那块墓地的选址，程煜替她买了下来，

她的遗体早已被捐赠给了学校，所以程煜在这里为她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