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澈瞳孔一缩，生出一种荒谬之感。

　　“栀婳胡闹，老君何必同她一起做这出戏，她现下分明就在宫殿内。”

　　太上老君拿着玉鼎碎片的手微垂，看着斯澈的眼神也生出了几分无奈。

　　“小神知道帝后情深，可她献祭镇魔钟也是事实……”

　　斯澈心中生出几分恼意，不愿再听他胡言。

　　“够了！此事就此作罢，休要再提！”

　　太上老君嘴唇嗫嚅了几下，也知多说无益，只能带着一众神将离开。

　　斯澈孤身站了许久。

　　明明他知道栀婳就在殿内，可现下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慌乱之感。

　　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隐约透着女人的馨香。

　　他一怔，心底涌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激动。

　　“栀婳？”他回头看了过去，嘴角还牵着一抹笑意。

　　然而看到来人时，斯澈脸上的笑却在瞬间僵住了。

　　“阿澈哥哥，怎么了？”

　　竺音朝着斯澈走进，只是垂着的眸子，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懊恼。

　　很快，她又牵起笑，指着地上的箱子问道：“阿澈哥哥，这是要送给我的吗？”3

　　直到这时，斯澈才发觉，神侍已经将原本要给栀婳的礼物放在了他身侧。

　　斯澈想说不是，可是看着竺音笑得开心的面容，那两个字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而此时，竺音已经松开手走到箱子前挑选了起来。

　　西海的珊瑚台，北海的夜明珠，星辰造的发簪……

　　她一样样拿起在自己身上比划：“阿澈哥哥，我这般好看吗？”

　　斯澈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脑子却突然在想，这些东西若是在栀婳身上会是什么模样。

　　只不过栀婳向来喜欢素净，这些东西带得也不算多。

　　这般送些给竺音，想来她也不会在意。

　　思索着，又见竺音拿起一件用落日红霞织成的红色裙装比在自己身上。

　　斯澈看着那抹红，却突然想起栀婳成婚时穿的嫁衣。

　　那日栀婳穿着一袭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外罩看极柔极薄的为绯色鲛纱。

　　缀着米粒儿似的南珠的喜帕遮了她绝世容颜。

　　他抬手将喜帕取下的那一刻，栀婳红唇轻启，对着他唤了一声：“夫君。”

　　想到那时她美到令人窒息的模样，斯澈的胸前似乎如有鼓击。

　　只是不合时宜的，那抹美好竟成了坠入魔渊的火凤。

　　他眉间结着郁气，就在此时婉转娇柔的声音落入了斯澈耳畔。

　　“阿澈哥哥，若我有机会穿着这件衣服嫁给你就好了。”

　　斯澈思绪一滞，看着竺音的目光也有点淡。

　　“我说过了，我愿意宠你，但是我的妻只会是栀婳，此话以后不要在说。”

　　“阿澈哥哥……”竺音眼底生出几分委屈。

　　不过很快，她便就情绪收拾好，放下衣服抱住了斯澈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好吧，我知道阿澈哥哥喜欢我就好了……”

　　她说着，又用自己软弱无骨的身子朝着斯澈靠去。

　　软玉在怀本是美事，只是不知为何，斯澈觉得自己的本命心源在此刻却发着疼。

　　而随着竺音的靠近，那种难受的感觉更深。

　　竺音不知斯澈所想，在他的耳垂轻咬了一下，又轻声耳语。

　　“栀婳神女与你成婚多年，你不喜我这么说我能够理解的。”

　　“只是如今她陨了，我会代替她永远陪在你身边，阿澈哥哥不要因为她的死而难过了。”

　　竺音说完，却不想斯澈的脸色霎时间便冷了下来。

　　他声音也似夹杂的冰霜。

　　“她没死，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