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沈诺柠裴砚泽无删减(半堂花夜渡空城)(沈诺柠裴砚泽)TXT免费版阅读
“文月跟你打招呼,你为何不应?”
沈诺柠背后一片湿冷,几乎站不稳了,裴砚泽的神色很认真,她只得硬着头皮朝那贵妃椅福了福身:“皇后娘娘。”
听到这话,裴砚泽的神色舒缓了几分,竟是有些欣喜。
“水心,还是你懂事,”他的目光温柔,“我就说我的文月是皇后,他们都不愿承认……”
沈诺柠想起那个死掉的老儒,知道是自己的称呼救了自己一命,她愈发觉得屋内阴森,一刻也不愿多待了,带着点哭腔祈求道:“陛下,水心还有要事,能否让水心离去……”
“什么要事,”裴砚泽静静地看着她,“朕召人替你做。”
“你便陪着文月在此处玩就好。”
沈诺柠哪里还呆得下去,两股战战,脸色惨白,偏生此时裴砚泽温言哄道:“文月,有水心替你带孩子,你定然会轻松些,我先去批折子了。”
沈诺柠想起了雪地里一抹刺眼的红,是她看着迟文月灌下去的避子汤,血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滴滴答答在雪地晕开一大片。
是那个孩子。
她再也控制不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裴砚泽轻轻一皱眉,关上了房门。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莫名的,沈诺柠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沈诺柠就这么疯了。
她从那个黑洞洞的屋子里出来时鬓发散乱,脸色白得像纸,额上有磕太多头后留下的血瘀。
裴砚泽听说那天守在门外的侍女听见她祈求的声音,字字句句都在哭嚎着原谅。
没那么容易的,他面无表情地想,迟文月不会原谅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第十六章
时年五月,正值好时节。
大梁的皇帝自前朝来就有祈福的传统,为保下半年风调雨顺,偏生裴砚泽不愿去从前去惯了的佛寺,一心要往更远的诎业寺祈福。
礼官擦着汗把各项事宜安排下去,但他却知道,皇帝全然不仅是为了祈福一事才选择的诎业寺。
个中原因不得细表,他缄默其口,只尽心尽力办好事。
裴砚泽得知诎业寺的大师是当真拥有通古今,知鬼神的能力后,一刻也不愿多耽搁。
山路崎岖,为表诚心,他一步步往上走。
裴砚泽瘦了许多,面容也更加锋锐,像一柄沾了血的刀。
他神色冷极,阖目时却虔诚无比,看上去好像是神佛的信徒。
只有贴身的侍卫,才知道他此时心中真正在拜什么——无非是祈求上天给予一个奇迹,令他再见迟文月一眼。
他说迟文月并非凡人,是天上的仙,若是他足够虔诚,兴许能够得到上天垂怜。
只有住持站在裴砚泽身后,悠悠地长叹一声,满是无奈。
“施主,”他不唤他陛下,慈眉善目,好似一尊弥勒,“若是您再造杀业,积重难返,恐怕这辈子……”
裴砚泽一双眼慢慢地红了起来。
“大师,”他恭敬地说,“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心中所念之人,并非凡尘之人,”住持摇摇头,叹息道,“本就是违背天命,为您而来。可如今……”
扑山倒海的悔意淹没了裴砚泽,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插上去的香烛,已然被风吹灭了。
“我早知我错了,”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和哽咽,“可知错又能如何?”
“一切随缘罢。”
裴砚泽挥退了所有人,失魂落魄地朝山下走,他精神恍惚,竟是不知道自己该往何方去。
明亮的日头晃在眼前,久而久之裴砚泽感到头晕目眩,他脚下一滑,滚落在山林间,晕了过去。
我重生醒来时,已经不再是那具受尽折磨的躯体。
惯来只会播报大事的系统告诉我,这次的任务没有目标,只是它们给予我的一点补偿。
此时我站在半山腰常常往返的那条小径上,看着不知死活趴伏在地的裴砚泽,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补偿?】我在脑海里愤怒地质问,【我为什么还要见到他?】
【这兴许就是天命吧,】系统听上去有些心虚,【宿主请别担心,您尽管可以略过此人回家。】
我转念一想,却觉得这话算不得数。
虽说借着溪水的倒影我大致看清了自己的脸,重生回来的这具躯壳和原来的迟文月再无关系,但姓名、性格却做不得假。
如果裴砚泽就躺在此处,等着御林军来救人,届时搜寻到我家免不了一顿纠缠。
看着山坡坡势较缓,我心中生出一个念头,艰难地拖拽着裴砚泽到山路边。
他比起上一世要轻上许多,只需我轻轻松松一推,便掩着草木滚落下去。
系统对此震惊不已。
【两个时辰后有大雨,若是把他淹死了该怎么办?】
【你说的啊,】我毫无愧疚之心,【天命而已。】
第十七章
我面上并不显山露水,实际上背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裴砚泽给我造成的阴影比上一世要大得多。
那些刻骨的疼痛依旧残留在骨缝中,我仰头看着树林间洒下的光斑,深深地呼吸了一会儿。
我现在仍是迟文月,却不是那个被他折辱、欺骗至死的迟文月,这一世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不该有任何交集。
所以裴砚泽滚下山时,我心中并未有一丝波动,哪怕他就那如系统所说淹死在那儿,也合该怪他时运不济。
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我几乎要忘记这件事。
这个任务世界已经彻底崩坏,剧情线更是凌乱不堪,系统告诉我,他们已经放弃了这里的修正。
本以为我会这样安稳地生活下去时,再次睁眼,我见到了熟悉的雕梁画栋。
是宫中。
【宿主7092,】系统的声音在我脑内响起,【如你所见,因为剧情中所有主线角色全部死亡,一切都回到了事情的转折点。】
换句话来说,我这次才是真的重生了。
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惊得我从床上猛然做起,我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却无法判断现在具体是哪年哪月。
但我已经猜测出重生的缘故。
……裴砚泽他当真在山崖上出了事,换句话说,是我错手将他杀了。
可我生不出半点愧疚之心,只觉得懊恼。
我当真不想重来,更不想见到他们了。
系统为我打气,告诉我这一世我已经有了清晰的目标,不要再去掺和和任务无关的事,专心致志走好主线便是。
【其实只要你不干预裴砚泽的事,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它循循善诱道,【保护好自己就行。】
原来这一世,我已经没有了特殊的能力与天赋,我会老会死,和常人无疑。
这也说明了,就算任务失败,我也不会同上一世一般被折磨。
我猛地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好笑,竟然有人会盼着自己能死。
可这世界上比死还痛苦的事情多了去了。
我从床榻上缓缓坐了起来,脑子还有些发晕,推门声响起时我甚至没能看清是谁,他便一阵风似的跑来,用极大的力气把我拥进怀里。
“文月,”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文月……”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处不可动弹,脑海中则在怒骂系统,对方已然不敢出声了。
“……裴砚泽,”我低声道,“弄疼我了,把手松开。”
此时的裴砚泽还很是听话,手背到身后去,眼眶微微泛红。
看着他比记忆中最后一幕还要嫩上几分的脸,以及周围破旧的装饰,我大抵弄清楚了这是什么时候。
正是裴砚泽要去参加宫宴的前一周。
宫宴上他会被毒箭刺伤,随即落下重重病根,即使不会死,却也从此体弱多病,性命垂危。
第十八章
上一世我主动给他吮出毒血,用自己的血为他洗筋伐髓,裴砚泽才拥有后来的好体魄。
若不是我,他本该在弱冠那年黯然离世,短暂得宛若天边一抹流星。
这回我不会阻拦了。
我问系统为何会重生到这个时间段,它沉默很长时间,告诉我这时才是裴砚泽命运真正的转折点。
我随即也明白了,如若不是我表现出不会死、不惧毒的体质,兴许裴砚泽不会这么快诞生出抢夺帝位的心。
但有我在,我会为他排除万难,滋长他本就压抑着的野心。
他仍两眼泛红地扑在我床榻边,我不大记得这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直接撕破脸。
冷宫中来来往往的人少,却不代表一个外人可以随意混进来,从上辈子就能看出,裴砚泽是个极其自私的人。
惹恼了他,想必我也没有活路。
我只得忍着不适去摸他发顶,语气很是温柔:“哭什么?”
“……还以为文月不会醒了,”裴砚泽哽咽道,“外头冰天雪地,莫要再为我去乞一点吃食。”
我惊觉身边这么冷,不由得再将系统唾骂一通,它畏畏缩缩不敢回话,竟显现出几分通人性来。
在冷宫的冬日甚是难熬,例行分炭这种好事自然不会落到我们头上。
只是想来因为我生病,裴砚泽竟主动提起要去外头捡柴火,至少两人入了夜不至于被冻死。
上一世我仗着自己死不了,拼了命去给裴砚泽找来御寒的东西,但现在不一样,我的命很矜贵,受不得这些苦,便摆摆手道:“去吧。”
他一怔,旋即笑了笑,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