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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脸很快通红，泫然欲泣，“是潋滢姐不喜欢我吗？我只是想住在你身边更有安全感而已。”

裴璟衍微不可见地皱了眉。

沈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继续说道，“也对，你们快要结婚了，我确实没资格赖着脸住在裴宅。况且潋滢姐一向很讨厌我……”

“这是我的决定，不管潋滢的事，”裴璟衍打断了她的话，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着，“对了，你知不知道她近期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沈瑶睫毛翕动，像是在思考裴璟衍话中的含义。

她打量着别墅中的布置，发现少了许多东西，半晌，才隐含着惊喜和试探询问，“姜潋滢，不在裴宅了吗？”

裴璟衍沉默，算是默认。

沈瑶见状继续试探着，“你们都要结婚了，她却突然不在，那婚礼……”

一股道不明的烦躁陡然从裴璟衍心中升起，自己和姜潋滢的事，他不欲在沈瑶面前多说，只是含糊着揭过，“暂时推迟了。”

听到这句话的沈瑶却面露喜色。

“璟衍哥。”她期期艾艾地开口，“潋滢姐走了的话，你可以继续在我身边守护我吗？”

裴璟衍潭水般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沈瑶。

曾几何时，这正是自己的愿望。同时，在过去的许多年里，自己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可是现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上面沾染了相册未烧毁边缘处的灰烬，好像还带着未冷却的余温，轻轻落在自己的手心，同时也落在了心间。

姜潋滢。

在他心中，此时只有这三个字。

“不行。”薄唇轻启，裴璟衍坚定又冷漠地再次拒绝。

原本一脸胜券在握的沈瑶不可置信地收着瞳孔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璟衍？”沈瑶眸中慌乱，她死死咬着唇，艰难地开口，“这么多年，我一直能感觉到你的心意，为什么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你却不愿意了？”

“姜潋滢走了，那不是正好吗？你终于不用在她身边报恩了，终于不用掩埋自己的真实心意……”

听到她再次提起姜潋滢，裴璟衍的脸冷了下来。也是在此刻，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

“我和潋滢之间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无论我们今后如何，都不关你的事。”

裴璟衍揉了揉眉心，声音中带了疲惫，“我会把她找回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今后我们不必再联系。”

闻言沈瑶白了脸，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她还是不肯相信，不肯相信默默在身后守护了自己多年的裴璟衍竟然真的爱上了姜潋滢。

裴璟衍转过了身，叫来了管家，“以后沈小姐再来别墅，不必再带来我面前了。”

管家应声，然后上前，对着还在愣神的沈瑶做出“请”的手势。

沈瑶不敢相信地看着裴璟衍已经转过身去的背影，心中全是不甘和慌张。

正当她要开口挽留试一试时，裴璟衍像是想起了什么，重新转过了身。管家也恭敬地站在了一旁。

沈瑶见状心头一喜，嘴角按捺不住地上扬起来。

“姜家旧宅，能否物归原主？”

还未绽放的笑意瞬间僵硬在她脸上。

第12章

管家上前递去一个平板，上面是裴璟衍名下各地的别墅。

“这些别墅你挑一个，作为置换。”

“行，既然你要为了姜潋滢与我划分界限，”

沈瑶的脸色像打翻了调色盘一般变化着，最终沉了下去。她的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滑动着，快速比较着每栋别墅的优劣之处，很快选中最贵的那栋。

“就这个吧。”她将平板递回去。

裴璟衍的眸光不动声色暗了半分。

这般市侩的沈瑶，他从未见过。

“好。”他忽略掉那抹不适，看着她手腕处的镯子，又开口，“还有之前我给你的那对玉镯。本来是当做潋滢害你流产的补偿，但是既然没有，那你把玉镯也还给我。”

沈瑶缓缓瞪大了眸子，有些气急败坏。

“送出手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道理吗？”

“我可以按照市价赔偿给你。”

沈瑶却冷冷一笑，“你要这对镯子是为了姜潋滢吧？你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裴璟衍眉头锁住，这样刻薄的沈瑶他只觉得无比陌生，正想出言纠正，却见沈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镯子，往地上用力一摔。

裴璟衍瞳孔猛缩，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去接。

玉镯下坠的速度飞快，他的手也瞬间靠近，终于。

温润的玉镯擦过他的手指，砸在了地面的大理石上。

伴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镯子碎为了几块。

“你不是想要吗？我还给你了。”沈瑶仰着脖子，眼底全是痛快，满脸骄傲。

裴璟衍的脸色随着玉石的破碎而变得苍白。

这是潋滢最珍视的玉镯！

明明就只差一点……

他手指颤抖着，不敢去碰地上一截一截的碎玉。

沈瑶脸上尽是得意。

“沈瑶！”裴璟衍猛地起身，额间青筋跳动，整个人变得暴怒，咬牙切齿地喊着她的全名，右手死死捏住沈瑶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沈瑶试图挣扎，但始终撼动不了大手半分。

由于呼吸不畅，她的脸色很快变为青紫，眼球充血肿胀。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到了害怕。

“我，我错了……救命……求求你……”

裴璟衍瞳孔死死盯住沈瑶，最终将她甩去一旁。

沈瑶来不及停留，狼狈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去。

看着她的背影，裴璟衍第一次见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在亲眼见到玉镯破碎的那一刻，他确实，想杀了沈瑶。

只因为她故意摔碎姜潋滢的念想。

原来他真正爱的人，

是姜潋滢。

思念和悔恨交织，一层层相互簇拥着席卷了全身，裴璟衍捡起地上的玉石，看着手中的碎玉，还是不愿相信，在他世界里，竟然一点点开始失去曾经触手就可及的温柔。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爱上了姜潋滢。

而他自己竟然从未意识到。

裴璟衍召集了别墅中的所有佣人。

“裴家的女主人，只有姜潋滢一个。以后裴宅，不欢迎沈瑶这位客人。”

人群中有佣人壮着胆子向他坦白。

“裴先生……其实那天，沈小姐故意让我们做了一桌子海鲜。”

裴璟衍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尖锐起来。

“她还做什么了？”

“沈小姐还拿出了一张照片，告诉姜小姐，您一直珍藏着她的照片。还有旧宅的事，也是沈小姐告诉小姐的。还有……那天是沈小姐自己往地上摔，却说是被推倒。”

佣人每说一句话，裴璟衍的手指就收紧一寸。

原来自己曾经那么多次地冤枉过潋滢。

原来自己，竟然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选择相信沈瑶，而不是姜潋滢。

是自己，一点一点亲手推远了她。

他重重将手砸向白墙。

“先生，”管家激动喊道，“找到姜小姐的去向了！我们查到，小姐一个月前就办理了瑞士的签证，还有飞往瑞士的航班。”

裴璟衍双眼立刻亮了起来，无暇处理手上的伤，他一边迫不及待地往外走着，一边安排，“最近的公司事务暂时交由副总和特助处理，我现在就飞瑞士。”

连闯了十几个红灯，他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机场，坐上了最快一趟去往瑞士的飞机。

第13章

云端之下的地面，姜潋滢在机场成功与接她的小姨张舒音碰头。

漂洋过海见到亲人的那刻，她抱着小姨喜极而泣。

“潋滢，”张舒音一脸心疼地看着她，“你瘦了好多，最近过得还好吗？”

听到久违的关心，姜潋滢用力地点点头，鼻头却酸酸的，眼泪止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