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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意如的语气听不出是难过还是失望。

　　“可是秦隋安，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而不是因为梁画屏的钱。”

　　“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是秦家大少爷，我们的感情也不是从金钱和交易开始的。”

　　秦隋安下意识反问：“可是你那五百万是哪里来的？”

　　孟意如嘲讽一笑。

　　“一个不出名的慈善机构资助我的，条件是让我考上京大，可是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汇款单子和承诺书都在我这里，原件和复印件都有，要不要拿给你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妈给我那五百万。”

　　秦隋安如遭雷击。

　　孟意如不会撒谎的，她说的是真的。

　　“我从头到尾都没要过你妈的钱。”

　　“秦裕也不是我选的，是你逼我选的。”

　　秦隋安急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孟意如冷冷一笑。

　　“你从开始就没有相信过我，或者说你用臆想中我的错误来安抚你出轨宋海殷的良心，我说不说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我说了，你就不会让我做你和宋海殷联姻的小三了吗？”

　　“你还是会的。”

　　孟意如直勾勾盯着秦隋安，像在质问他的良心。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看你为了逼着我复合做的这些事。”

　　“高中的时候你因为压迫我的强权第一次勇敢反抗，可是现在你也变成了压迫我的那一部分。”

　　“你现在跟你妈，跟你曾经最讨厌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孟意如不想再多说了，转身欲走。

　　“秦隋安，从头到尾先背叛的人都是你，别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饰太平，你欠我一条命和七年的青春，我都不想和你计较了，所以现在请你滚远点。”

　　“咱们好聚好散，就当我这七年喂了狗，别再纠缠我了。”

　　孟意如走了，只留下呆滞的秦隋安站在楼梯间里，像一尊染了灰尘的朽木。

　　秦隋安张了张嘴，努力了几次，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顺着墙壁慢慢滑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眼泪在腿缝间落在地上，像是迟来的歉意。

　　秦隋安把曾经的自己弄丢了。

　　也亲手弄丢了那个爱他入骨的少女。

　　——再也不会回头的，爱人。

第二十二章

　　绿地弗朗因为警车的到来人仰马翻，高层索性直接给员工都休了假，焦头烂额地处理着舆论。

　　孟意如直接到东时集团去找秦裕。

　　前台小姑娘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内线电话直接就打给了秦裕，朝孟意如露出灿烂的微笑。

　　“秦总吩咐过，孟小姐来了直接去顶楼就好，不用预约。”

　　孟意如心头微有震动。

　　和秦隋安在一起七年，她从来没有被公开过，也没有被允许去东时集团找过他。

　　和秦裕认识才多久？也值得他在下属面前给她这么大的颜面和尊重。

　　果然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秦裕看见孟意如先笑了：“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我很开心。”

　　孟意如暗自在内心补了一句：有话直说的性格也和秦隋安不一样。

　　孟意如也不客气，开门见山。

　　“秦隋安来找我了。”

　　“他说我这次被造黄谣又是你出手解决的，秦裕，我最后很认真的问你一遍，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每一次都不是巧合。

　　从酒会那晚一向身居高位、充满警惕的男人被她轻易得手开始，一切都是秦裕故意的。

　　本该飞往英国却故意留在老宅的举动，替她在秦隋安面前撑腰，拿到本该属于她的offer，解决手脚不干净的总监……一直到现在得罪宋家的解决办法。

　　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处心积虑勾引她上钩的鱼饵。

　　孟意如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秦裕对她好成这样，他们的身份背景都是天壤之别。

　　可是她不是放下饭碗就骂娘的白眼狼，秦裕对她的好已经超过了他们之间的交易。

　　这个问题是她给自己的机会。

　　也同样，是给秦裕的机会。

　　秦裕深深看着面容美丽而固执的孟意如，思绪飞速回到二十年前的秦家老宅里。

　　昏暗狭窄的地下室里，已经被关了三天的秦裕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仅仅是因为最后一道奥数竞赛题错了一个数字，那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二话不说就将他反锁进了地下室。

　　“你是我唯一的希望，秦裕，你怎么能这么废物，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

　　这样的次数太多太多，多到秦裕小小年纪已经开始麻木。

　　他蜷缩在角落里，仰头看着最上面一个小小的窗户，那是整个房子里唯一的光源。

　　不想活了。

　　小小的秦裕厌倦地想，开始在房间里找能了结自己的东西。

　　“我昨天听到你在哭。”

　　有一个稚嫩却冷静的声音突然从窗户外面传进来。

　　秦裕冷笑一声，戏谑道：“是啊，我想去死。”

　　“死有什么用？”

　　那个声音反问道：“死了之后，那些让你想死的东西会更加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死了才是什么都没有了。”

　　秦裕这辈子都很难描述那一瞬间的震动。

　　声音和光线一起传进来，地下室的灰尘映出几道分毫毕现的光路，像天使降临。

　　后来每一次被关进地下室，这个女孩的声音都会出现。

　　永远冷静，自持，锋利，像秦裕禹禹独行时手里一把无形的刀，给他劈开世界的勇气。

　　秦裕真的做到他想做到的一切。

　　可是在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牵起了别的男人的手。

　　没有人知道秦裕那时候心里有多么疯狂的想法，却都在看到她笑靥的时候选择了成全和放手。

　　也没人知道孟意如和秦隋安分手时他隐藏在漠然外表下难以言喻的狂喜。

　　可是……可是……

　　秦裕痛苦地闭上眼睛。

　　“听说秦家那个小少爷是个变态，他妈也是个变态，老是动不动就打我们这些佣人。”

第二十三章

　　“咦惹，超级恶心的！”

　　“有钱人就是心理有毛病，都不是正常人。”

　　“说不定长大之后会变成杀人狂，反正，咱们以后离他远一点。”

　　这样形形色色的声音总会顺着地下室的窗户传进秦裕的耳朵，秦裕原本以为自己是根本不在意的。

　　直到有一天，在这些声音里出现了一道让他毕生难忘的嗓音，那嗓音的主人轻轻附和了一声。

　　“嗯。”

　　秦裕如坠冰窟。

　　他不敢让心尖上的姑娘知道那一段难堪的过往。

　　再度睁开眼，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