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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的攥紧拳头，喉头有些发紧。

他想上前看看，但是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怎么也迈不开。

工作人员走过来和安父小声的说了句什么，安父点点头，红了眼眶。

安母上前想要将霍双屿抱走。

“我不走！我要妈妈！”

“妈妈！”

霍双屿紧紧的抓住安稚的手，哭的撕心裂肺。

直到这时，霍昭才能踉跄着上前，将霍双屿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同时，他也触碰到安稚冰冷的体温。

寒意透过皮肤渗入心里，冻得他脸色有些发白，抱着霍双屿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工作人员沉默的将安稚推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昭看到工作人员捧着一个骨灰盒走过来，交给安父。

霍昭看着那个盒子，恍然间听见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消失了，空荡荡的。

第十二章 五味陈杂

安稚的葬礼办的很简单。

除了安家周围的亲朋好友，便没有邀请别人。

霍双屿看着他们来来往往，每一个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向自己，心里很不安。

他不明白，为什么安稚被推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墓地。

安稚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是结婚时安母给她拍的。

她笑得很开心，眉眼间都是笑意。

霍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一天。

安家和霍家两家人坐在一起，双方都对这门婚事很满意。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亲家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小稚受委屈的。”

霍母握着安稚的手，笑得很温和。

安稚有些害羞的笑了笑。

安母起初对霍昭是不太满意的，二人还没结婚，就让安稚怀了孕，这让别人怎么看她？

好在霍昭没有抵赖，而是选择和安稚结婚，再加上霍家对这门婚事也很满意，安母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她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小昭是一个有担当的孩子，小稚嫁给她我们也放心。”

“爸爸，妈妈在哪里？”

霍双屿的声音把霍昭从回忆里抽身出来。

他蹲下身，与霍双屿对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隐瞒真相。

“小屿，妈妈她出去旅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霍双屿有些疑惑的问：“妈妈为什么不带我和爸爸一起去？”

“因为爸爸惹她生气了。”

这一刻，心终于痛了起来。

每一根汗毛都变成了细细麻麻的长针，密密麻麻的顺着每个毛孔，狠狠的扎遍全身。

霍昭闭上眼睛，没让霍双屿看到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

霍双屿转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问：“妈妈的照片为什么要贴在那上面？”

“以后你会知道的。”

听了霍昭的话，霍双屿终于安静下来。

他定定的看着那张照片，抿紧了嘴唇。

身后的安母听到他们的谈话，早就泪流满面。

安父将她抱在怀里，无声的安慰着。

“爸，妈，今天下午我先带着小屿回去了。”

霍昭声音有些嘶哑，而安父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别的。

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爸爸，我饿了。”

霍双屿坐到沙发上，低头揉着自己的小肚子。

霍昭这才发现，家里没有人做饭，以前都是安稚做饭的。

安稚在大学学的是外语专业，结婚前在一家跨国公司做翻译。

后面因为要照顾孩子，便辞了工作。

想到这里，他心底顿时有些五味陈杂。

“小屿，爸爸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可是我想吃妈妈做的番茄鸡蛋面。”

霍昭定定的看着霍双屿，最后还是败在了他可怜兮兮的表情下。

“爸爸给你做。”

他揉了揉霍双屿的头，走向厨房。

冰箱里面有很多食材，霍昭拿出番茄和鸡蛋放在砧板上，拿出手机开始看教程。

一番操作之后，他端出一碗面放在霍双屿面前。

霍双屿呆了。

碗里是一坨面吗？

还有烂的不成样子的番茄，带壳的鸡蛋。

“小屿，爸爸不会做。”

霍昭有些尴尬。

霍双屿是真的饿了，他拿起筷子，夹起面就往嘴里吃，结果刚吃进去就吐了。

太咸了！

霍昭有些慌乱的给他倒水，再给他把身上擦干净。

最后，霍双屿不得不换一身衣服，跟霍昭出去吃。

刚吃完饭，霍昭就接到了霍父的电话。

“爸。”

“霍昭，小稚生了那么重的病，你平时就没有发现吗？”

霍父的语气很严肃，霍昭沉默了片刻后，才低声问：“什么病？”

“你……”

霍父被他的话气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霍昭，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十三章 全身麻木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霍昭有些失神的放下手机。

“爸爸，是爷爷的电话吗？”

霍双屿好像听到了霍父的声音，连忙问。

“嗯，爷爷知道妈妈生气的事情了，所以打电话过来。”

霍昭怕他追问，直接骗了他。

但他忘了，一个谎言通常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妈妈什么时候才会不生气？”

霍昭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沉着脸训他。

“小屿，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霍双屿耷拉着脸，慢吞吞的吃着饭。

回家后他已经在霍昭怀里睡着了。

霍昭有些熟练的给霍双屿放水，脱衣服，洗澡。

这些他本来是不会的，是前两天在安家安母一点一点教他的。

“你要是不会照顾孩子，就把孩子放到你爸妈那里去，我不想小稚到了下面还要担心孩子过得好不好。”

安母说的话不停的在他脑海里回荡，霍昭坐在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他拿着手机，手指悬停在一个电话上，一直没有拨出去。

只要打出这个电话，他就能知道三年前醉酒到底是不是安稚设计的。

一直到深夜，霍昭才下定决心。

电话拨出很快就被接听。

“帮我查一下三年前的事情……”

星期一。

霍昭开车送霍双屿去幼稚园后，就回了霍父霍母住的地方。

霍父一看见他，手里的茶杯就朝着他扔去。

霍昭侧身躲过，沉声喊他：“爸。”

“你别叫我！”

霍父看见他就来气。

前两天安父给他打的电话，把安稚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虽然安父说的平淡，没有丝毫埋怨，但霍父还是很羞愧。

“当年是你对不起小稚在先，你就算不喜欢她，也该负起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可你呢？连小稚得了脑癌都不知道！”

“脑癌？”

霍昭低声重复一句，有些不敢置信。

他突然响起霍双屿那天说的话。

“你带我走的时候妈妈留了好多血！”

他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冷得他全身麻木。

霍父看着他这幅样子，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他怎么会教出这种不负责任的儿子来？

就在这个时候，霍昭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监控视频。

叶雅给了一个服务生一颗药，并凑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随后，那个服务生便端着酒走到了霍昭身边，将酒放在了他面前，而他也没有任何怀疑的喝了下去。

叶雅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拿出手机像是发送了一条短信。

没过多久，霍昭便觉得不太舒服，回了房间。

之后便是安稚匆忙的赶来，进了他的房间，再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看到这里，霍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切都是叶雅的设计，安稚也是受害者。

这一瞬间，心脏像被挖了一个大洞，一呼一吸都牵扯着血肉神经，让他痛得几乎说不出话。

良久，他才沙哑着声音对霍父说：“爸，是我错了。”

是他不明真相，先入为主，对安稚怀有偏见，误会了她。

霍母看他的确有悔意，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小昭，小屿要不要送到我们这里来？你平时工作忙，又是男人……”

“妈，不用了，我可以照顾好他。”

霍昭拒绝了母亲的提议，他已经让小屿没有了妈妈，不能再让他的生活缺少爸爸的陪伴。

第十四章 一条鱼

一直在这边待到幼稚园快放学，霍昭才离开。

老师看到他，心生警惕。

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突然出现在幼稚园门口，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她看到霍昭朝着这边走近，身体上前一步，挡在孩子前面。

“这位先生……”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孩子突然跑了过去。

“爸爸！”

霍昭蹲下身，抱住一脸激动的霍双屿。

老师顿时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以前只见过他的妈妈，所以……”

提到安稚，霍双屿瞬间变得颓丧，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见妈妈了。

“爸爸，我好想妈妈，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霍昭听到他的话，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抓了一下，一阵抽痛。

他闭了闭眼，把所有的痛苦全部吞咽下去，不表露分毫。

“只要你乖乖听话，妈妈就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