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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京说完，电话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分明不是他们的错，是那个大哥，那些人贩子，甚至，是她自己的错。

　　可女人却不管，只当他们是一切的根源。

　　楚淮序听完，只淡淡说了一声：“知道了。”

　　便挂了电话。

　　他和岑京一样，只觉无力与荒唐，可此外，也生出滔天的愧疚。

　　楚淮序清楚，他们欺软怕硬。

　　不敢恨道上的大哥，就恨警察；不敢恨他，就恨桑晚夏。

　　说到底，是他连累了桑晚夏。

　　楚淮序甚至想，如果他们不结婚，是不是会好一些……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沉重而深邃，惊动了躺在病床上的桑晚夏。

　　她睫毛不安地抖动起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鼻尖还回荡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桑晚夏缓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她活过来了。

　　身上后知后觉的酸胀与疼痛提醒着她自己还活着。

　　“你醒了。”

　　面前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人脸，和记忆之中的模样重合。

　　“楚……”

　　对，是楚淮序救了她。

　　桑晚夏看着楚淮序熟悉的冷峻眉眼，心升起一丝复杂的心绪。

　　“别说话。”楚淮序制止了她的话。

　　他端起一杯温水，用棉签轻轻沾湿她的唇畔，好让那干燥的倒刺压下。

　　动作熟练地像是这些天一直在做这件事。

　　“肋骨断了，脏器受损，说话时要小心牵扯到伤口。”楚淮序声音低沉，垂下眼睫掩盖满眼的伤痛。

　　他话语虽一如往常，但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更别提周身围绕的悲怆气势，让桑晚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疑问。

　　楚淮序为什么还要假装？

　　他都已经不爱自己了，有什么可装的。

　　这样想着，桑晚夏便缓缓问出了声。

　　“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声音极轻，落在楚淮序耳中，却像是一种鲜明的质疑。

　　他愣了半晌，目光落在桑晚夏脸上，带着些许受伤。

　　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桑晚夏，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冷血吗？”

　　桑晚夏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歧义，正想再解释，却听楚淮序声音低沉。

　　“保护群众的生命安全，本就是警察的职责所在，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桑晚夏，话语不由得一软，带着无限缱绻：“他们伤害的人，是你。”

第24章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僵持。

　　桑晚夏愣愣地看向楚淮序，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是什么意思？

　　桑晚夏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记重锤狠狠敲打，有些被她忽略的地方突然重新闪回脑海。

　　灵光一闪中，她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难怪楚淮序不肯离婚，难怪他赶走了冯笑笑，难怪……

　　思路像是被堵塞的水坝在此刻疏通，桑晚夏眼中恍然。

　　她曾以为的楚淮序不爱她，只是一场误会？

　　那他为什么……

　　桑晚夏刚想明白，想问关于上一世的那些误会，门就被推开。

　　护士推着车进入，看着她清醒过来，脸上一喜，开始检查她的身体。

　　“意识清醒吗？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手能动吗？动一下手指我看看。”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记得说出来。”

　　护士一边查体询问，一边看向楚淮序。

　　“我要给患者换药，患者家属是要回避还是……”

　　不等她说完，楚淮序便收回了目光起身。

　　“你醒了就好，队里还有事，先走了。”

　　桑晚夏一愣，下意识问：“你不陪我吗？”

　　她还有事想问楚淮序，他怎么能救这么走了？

　　楚淮序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脚步一顿，说：“我请了护工，一会就到。”

　　说完便转身离开。

　　桑晚夏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皱起了眉头。

　　护士见状，笑着拉上床帘，调笑道：“不开心了？”

　　桑晚夏一顿，还没等说话，就听护士笑道：“你也别怨他。”

　　“你一连晕了三天，这三天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晚上都不合眼，就怕你有什么意外。”

　　“铁打的人也熬不住的……就放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桑晚夏闻言，心头一颤，心中的想法越发笃定。

　　楚淮序果然对她还是有爱的。

　　可是与此同时，心头的疑云也越发凝重。

　　上一世那些误会，又是怎么造成的呢？

　　护士换完药后，护工便来到了桑晚夏的床前。

　　正是午饭点，她将桑晚夏的床摇起，支起桌板拿出午饭。

　　桑晚夏本没什么胃口，满脑子都是楚淮序的话。

　　可饭盒打开，一阵诱人的香味飘了出来，勾起桑晚夏的食欲。

　　这味道，有些熟悉啊……

　　她低头去看，只见那熟悉的商标图案。

　　护工阿姨笑着解释：“是您丈夫订的外卖，说自己来不及，让我拿上来给您吃。”

　　桑晚夏点头。

　　这是桑晚夏最喜欢吃的那家小炒，位置偏僻，非熟人不外送。

　　楚淮序竟然还记得。

　　桑晚夏心头一暖。

　　……

　　饭后，护工休息，病房之中只剩桑晚夏一个人。

　　她左右睡不着，就闭着眼睛，回想自己被绑架的细节。

　　桑晚夏依稀记得，在路灯灭掉和身上被电击之间，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身材匀称，一手插兜，看着她缓慢倒地。

　　只是背光，让她看不清楚脸。

　　而后来她再醒来，面前就是那个女人和对她施暴的人。

　　只有这两人吗？

　　桑晚夏还在努力回想细节，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那个敲门声和中间突然的停顿。

　　不对。

　　桑晚夏睁开眼，心中笃定。

　　这是个三人团伙，女人是主谋，但从始至终没出现的那个敲门人，才是老大。

　　她这样想着，正准备打电话告诉警队她的想法，房门就被敲响。

　　“晚夏姐，我来看你了。”

第25章

　　岑京脸上带笑，推门而入，手上还拎着水果和补品。

　　桑晚夏一愣，立刻着急地问：“嫌犯抓到了吗？”

　　岑京本还想关心下她的身体，却被这突如其来地问话问得一懵，下意识回答：“抓到了。”

　　“几个人？”

　　岑京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回答：“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是个哑巴。”

　　桑晚夏闻言眉头紧蹙，心不由得一沉。

　　“不对。”

　　她脑中反复回忆着当时黑暗中的一切，确信自己没有出现记忆错乱的现象。

　　岑京也愣住了，坐到桑晚夏床边椅子上，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有什么不对？”

　　他回想那两人的口供，找不到什么可怀疑的地方。

　　“不只两个人。”桑晚夏看向岑京，眸中满是认真，“最少有三个人。”

　　岑京闻言一怔，眉头皱起，反复回想着细节。

　　“你确定？”

　　他下意识地反问，却见桑晚夏轻轻点了点头：“在他们殴打我时，我很明确，自己听到了敲门声。”

　　“门外可能是他们的上级，在通知他们撤离。”

　　桑晚夏将自己当时的情况告诉岑京。

　　岑京听完，只觉疑点重重。

　　“女人的口供很完整，前因后果都逻辑恰当，完全没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而且，现场也没发现第三个人的任何信息……这真是鬼打墙了！”

　　他本以为这案已经了结，可听到桑晚夏的话属实有些难以置信。

　　桑晚夏见自己的一句话便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震撼，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主动岔开了话题。

　　“这个疑点可以先留着，等回到局里再探讨……还没问你，怎么有空来看我？”

　　她脸色苍白，面上虽有些青紫，却不掩温和神色。

　　岑京被那温柔的注视看得不好意思，只垂下了目光，羞涩道：“来办案，顺路来的。”

　　顺路？

　　桑晚夏看着那水果和补品上的标志，是一家有名的超市，东西贵重，而且离这里有十多公里。

　　这可不是顺路能顺的。

　　不过她没拆穿，只点了点头。

　　“队里最近很忙吗？”

　　她想问的是，楚淮序很忙吗？

　　岑京心领神会，知道她的意思，神色有瞬间的僵持，转眼便自然道：“还好，就是老样子。”

　　他似乎想到什么，瞥了一眼桑晚夏，说：“听说，你要和楚队离婚？”

　　此话一出，桑晚夏脸色不由得一僵。

　　是啊，她在出事之前，和楚淮序离婚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但是现在……

　　桑晚夏脸上显出几分犹豫，迟疑着开口：“我要再想——”

　　“楚队答应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在空旷的房间中，交叠在一起。

　　桑晚夏与岑京脸色俱是一变，都对对方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楚淮序答应了？”桑晚夏先回过神来，追问道。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桑晚夏心中掀起了宣然大波。

　　她不敢相信，上午还对她这样温柔的人，转头便答应了离婚。

　　岑京看着桑晚夏，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