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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窗外一号公寓已经从视野之中消失。他想，一号公寓的出现是在提醒他，即使大火已经扑灭，那段记忆也永远不会消逝。他有一种预感：在大火之中消失的那个人的名字，在不久过后就又会在他身边出现。若真是如此，希望他能够勇敢面对。

　　算了，就顺其自然让警察查去吧，他不想再关心任何事情了。他不会再关心浅草祠堂火灾的案件了，他在心里想着。

　　“对了客人，”司机从后视镜中投来欣赏的目光，“不知道能不能问…但还是感觉很好奇…”

　　“嗯？”

　　“您是警察吗？看您这个说话很有腔调，与其他客人不太一样。”

　　陈赞成摇摇头，不想解释更多。“不是。”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去办事？”

　　“嗯。”

　　“那是…退伍军人？”司机毫无眼色地继续推测着，“校长？tຊ公务员？还是…什么公司总裁？”

　　不满意——陈赞成对司机发言的第一看法。他的眼神瞬间冷漠下来，对于这些猜测中没有出现的正确答案，他有些失望。

　　“我是消防员。”

　　“啊！怪不得！”像是答对了一道数学题，司机兴奋地高呼，“我说呢！我说呢！哎呀，原来是消防员大哥，您辛苦了。那一号公寓的那场火对您来说一定意义非凡。”

　　意义非凡。陈赞成觉得这四个字重重的打在他心上。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或许不止这一场火。

　　“到了，客人。”司机提醒道。

　　陈赞成感受着放缓的车速，反复在现实和过去中横跳的脑子终于镇定下来。

　　别再想了！他忍不住在心中对自己发怒。再怎么放置不管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明明就知道的，只要零星的火星就好，只要零星的火星蹦出来，所有的一切就会复燃。

42 小雨

　　第二天一早，天空下起小雨。湿黏的空气使室内的温度上升。

　　“雨一阵一阵的，中午就会放晴了。”吃早饭时，陈珍看着院子地板上的雨滴痕迹说道。早餐是咸菜配白粥，还有从市场上买回来的各种热乎乎的炸品。齐浩真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心情低落。油条酥脆的油条也没能拯救他的坏心情。

　　“两位警官，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挺好的。”刘正点点头，手拿筷子夹起面前的煎蛋。

　　“嗯，晚上安静，睡得特别香，”王皓国说着，将碗放在桌面，“而且啊，还没有蚊子。”

　　“是呀，意外的，我一回来就睡得特别香，”陈珍笑了笑，捅了捅齐浩真，“你呢？睡得好吗？”

　　“嗯。”

　　“等会儿我要去后面卖茶叶的阿姨家那里坐坐，你要一起去吗？”陈珍没有理会齐浩真有些失礼的回答，继续说道，“一起去吧？前两天你都单独行动，这样怎么能叫做和妈妈一起出来旅游呢。”

　　“单独行动？”刘正抬起眼，看着没有反应的齐浩真，把视线转向陈珍，“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浩真，回答叔叔的问题呀。”

　　“没去哪里，”齐浩真冷冷地抛下一句，随后站起身，“我吃饱了，等会你要走的时候叫我吧，一起去。”

　　“啊…好…”陈珍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对着面前两个警察干笑了笑，“你看这孩子…以前不会这样的…”

　　“正常，叛逆期要到了嘛，”王皓国摇摇头，扒拉了一口白粥，抬起头看向陈珍，“马上就到了不会乖乖听父母话的时期了。”

　　“是吗？但我还是觉得很吃惊，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女生会好一些吗？”陈珍直起身子，“两位警官都成家了吗？”

　　“我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女儿，11岁，”刘正礼貌地回答道，随后指了指王皓国，“他还没有。”

　　“哦哦，11岁啊…真好…没事，现在这年代也不着急结婚，”陈珍点点头，“等会我和浩真可能会在那边吃完中午饭才回来，两位警官就把自己当自己家就好，不出去吃的话，冰箱有菜，等一会儿我告诉你们市场怎么走，去那里吃也行。”

　　“没事，您不用费心，我们一会儿外出，中午在外面解决就好。”

　　“好的好的，”陈珍点着头，“两位慢慢吃，我先把这些收进去……”

　　刘正望着齐浩真紧闭的房门，陷入苦恼之中。昨晚刚以为能听到齐浩真开口，转眼间就因为自己的一句回答而打破了一切。齐浩真听见叶源格进监狱的消息后僵在了原地，过了许久才缓过来。当然，随后态度就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我们什么时候走？”

　　“随时可以。不过雨还没停，没办法，去问问看有没有多余的伞吧。”刘正说着，拍了拍膝盖起身。

　　看出刘正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王皓国也跟收拾好碗筷起身，“怎么了？昨晚不还好好的吗？昨晚其实没睡好？”

　　刘正站在王皓国前面，缓缓回过神。“昨晚我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碰见了齐浩真。”

　　“嗯，然后呢？”

　　“他原本想跟我说周天秦的事情，但是……忽然又不肯说了。”

　　“啊？为什么？”

　　“我告诉他叶源格已经去服刑之后，他好像很生气。”

　　“啊，”王皓国思索着刚刚饭桌上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说你们两个怎么看上去那么尴尬呢。怎么，他认识叶源格？”

　　“没说，但应该是认识的。”

　　“原来是朋友啊…”

　　“但他生气了，”刘正叹了一口气，“他为什么要生气？”

　　“你怎么不问？”

　　“我没来得及问，他就走了，当时又很晚了，找机会再问问吧，”刘正这么说着，心中猜测着叶源格和齐浩真之间的关系，不过这两个人年龄学校经历家庭背景全都不一样，怎么看也不像会玩到一起的类型。若要达到愤怒的程度，怎么说至少也是比普通朋友更亲近的关系。

　　这天上午，刘正和王皓国不停穿梭在小巷人家之中。

　　“上午在家里基本都是年轻女人和小孩啊，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市场问问，或者…农田…”

　　“嗯，毕竟是暑假期间，我们就一路朝着市场的方向边走边问吧。”

　　“嗯。”王皓国看着笔记本，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刘正的肩，“还有，刚刚我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听说前阵子也有一辆挂锐城车牌的小汽车出现在村里，而且都不是一家人回来，车上只有司机。能把车开到村子里的，大部分都是在村里生活过多年的村民，我们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路边写着“私家车禁止进入”的标语，但是据说这个标语只是用来吓唬人的。”

　　刘正瞥了一眼王皓国，问道：“周天秦的车？现在还在吗？”

　　“不确定，但是车已经被开走了，而且这是周天秦回来这里之前的事情了。”

　　“那应该没有关联，从锐城回来的人又不止周天秦一个。”

　　“是吗？”

　　“嗯，而且周天秦是坐大巴回来的。”

　　“但我怕他根本就没回来。”

　　“没回来？”

　　“嗯，手机也没有开机，银行也没有交易记录，我们定位不到他，这样的话他先坐大巴到Y市，既能诱导警察过来围村，又能争取时间脱身。”

　　“他没必要这么做，他回来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在找他，而且，”刘正顿了顿，“他也不会想这么多，你和他接触得比较少，我清楚他的个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