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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云看了一眼忙乎的嬷嬷，转身进了屋。

“公主，那苏嬷嬷是皇后的人，说是教导，没准是皇后放进公主府的眼线。”

盛听澜古怪的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可真敢说。”

她都还没说这丫头——是淑妃娘娘的明棋呢。

若云殷勤的给她捏肩，一边试探问：“那我们府中的下人，要看着点她吗？”

盛听澜想说不用。

苏嬷嬷是人，背后虽然没有长眼睛，但若是大家都盯着她看，她必然会察觉到的。

到时候大家伙多尴尬。

“先看看吧。”盛听澜拿起一旁的书，而后看入了迷。

若云在一旁绣着花，正想找公主聊天。

扭过头时，却发现公主躺在贵妃椅上，已经合眼睡过去了，拿着书的手搭在外边。

若云笑了笑，起身将柜里的薄被取出，盖在盛听澜的身上。

将屋内的炭火点燃，好让公主不受凉。

做完这一切，若云才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屋内。

九公主睡醒后。

若云才去唤那位嬷嬷。

苏嬷嬷神情恭敬的入了屋，行礼后，才说自己领到的教务：“书法、礼仪、香道、茶道，这些我都会教给公主，至于能学多少，全看公主的悟性。”

若云比盛听澜还要紧张，问道：“那我们今日是学？”

苏嬷嬷看了她一眼：“茶道。”

“世家子弟，无论是待人接物，必会奉上茶盏，公主不仅要学会此道，也要精通此道。”

盛听澜也怕，怕自己做不好，来日闹出笑话。

苏嬷嬷坐了下来，一边传授一边展示。

她将小茶团放入钵体中细细碾磨，手法极其老道，赏心悦目。

盛听澜很难想象她怎么把茶碾得那么碎。

第28章

演示完一遍后，嬷嬷起身看向她：“公主可学会了？”

盛听澜神色微紧，拿起了茶桌上的物件。

好像并不难。

但真等她上手。

盛听澜脑海里的风暴就没有停下运转过。

取火、候汤……

下一步是什么来着？

嬷嬷适声提醒：“公主，是熁盏。”

“用火烤盏，盏冷则茶末不浮。”她的声音很温和，连带着眉间的皱纹也柔和了不少。

熁盏、洗茶、炙茶、碾罗、点茶，最后才是品茶。

盛听澜一日下来，手都酸了。

直到天色稍晚，苏嬷嬷才起身作别：“九公主碾罗那一步做的很好，很有力道。”

能不好吗？她日日在冷宫洗衣服，搓出来的。

盛听澜扯出了一个笑，起身回礼道别：“外头雪大，道路难行，嬷嬷回房的时候，要仔细些。”

眼见嬷嬷走了，盛听澜才揉起了自己的手腕。

若云凑上前，关切问道：“公主，我去小厨房给您煮个鸡蛋。”

盛听澜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去。

半炷香后，进来的人却不是若云，而是崔墨白。

盛听澜诧异：“你怎么来了？”

崔墨白施礼，在她旁边坐下，看见桌上有茶水，自斟了一杯。

“听说公主府中来了个嬷嬷，墨白来看看。”

盛听澜想提醒他，那茶水是她今日练手用的。

至于味道如何，那她……属实不知。

崔墨白品了一口，面色瞬间僵住，正要说些什么。

出去拿鸡蛋的若云回来了，看见他，讶然道：“崔公子来了？”

瞥到他手里的茶，若云又笑道：“这不是公主白日练习用的茶水吗？”

本来已经不打算喝的崔墨白，又拿起茶尝了一口。

盛听澜神色染上了几分期盼。

崔墨白放下茶，神色温和：“公主茶道，很有天赋。”

盛听澜心里有些雀跃，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虽然她还没有喝，但被他这么一说，她顿时也想品尝一口，尝尝味道。

还没等她有动作，她眼前的崔公子便翩翩然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杯。

他衣袖翻转，仰头一口饮尽。

若云惊得上前一步，拿起茶壶晃了晃：“全喝了？”

盛听澜神情微愣，看着他，哭笑不得：“别急，慢点喝，你呛σwzλ死了，我灾星的名头可要做实了。”

她只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崔墨白马上放下了杯盏，正色道：“你不是灾星。”

若云觑了一眼自家公主的神情，默默行了一礼，退了几步后，转身离去。

盛听澜久久无言，崔墨白安慰道：“那些人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闻言，盛听澜笑了笑：“我早就习惯了。”

崔墨白默然，自从第一次见盛听澜起，她便一直是被人欺负的。

“习惯……”

公主也坐到了他的旁边，两个人的体温挨在一起，像是相互取暖。

“我常常喜欢闭上一只眼睛，仰头看着冷宫的天。”盛听澜神情温柔，“闭上一只眼，敌人就会少一半。”

闻言，他被气笑了。

崔墨白扭头看她，她脸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似乎真的不在乎那些事。

与此同时，他也觉得奇怪，天下人怎么非要把灾星的名头按在她的身上。

盛听澜缓缓开口：“明日苏嬷嬷会来教我如何辨别祥瑞。”

她只知南楚国的图腾，是龙。

崔墨白看了她一眼，“像崔家的图腾，便是一角兽，乃大瑞。”

“还有很多其他的大瑞之兆，星云、白象……上瑞又有九尾狐、三足乌、赤雀……”

盛听澜听他讲了很多，却没有一点困意。

他还讲了她出生之时的不详之兆。

盛听澜挑眉：“你也见到了？”

崔墨白神色莫名：“自是。”

“那时你多大，真记得那一幕？”她笑问，眼里满是戏谑。

反应过来了，崔墨白觉得她在内涵自己老。

他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

盛听澜笑靥如花，将人撵了出去。

第29章

时光飞逝，转眼便过去了三年。

元和二十一年，年初。

崔家夫妻没有出过京城，身体安康。

崔母闲暇时，也会到公主府窜门，和盛听澜一起谈论京城中的新鲜事。

她们二人感情培养的极好。

好到有时都会让人产生错觉，难不成九公主才是崔母的孩子？

这日，崔母又约了九公主去崔府过节。

此时冬日未过，寒梅正艳，若云给盛听澜摘了一枝插在头上，便笑着和公主一起出府了。

一出公主府，便见一人兰芝玉树，站在府外等她。

盛听澜走上前：“崔墨白。”

“你只记得他，便忘了我这个哥哥是吗？”

一道冷冷的声音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去，盛辞倚在树边，盯着崔墨白，眼底藏着敌意。

盛听澜笑了，走过去，安抚自己的哥哥：“哥哥来得早，想必还未用早膳。”

说完，她拉着哥哥走向了街巷边上的面馆。

崔墨白自然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便直跟在她的身后。

面馆里。

一眼扫过去，桌子上都挤满了人。

崔墨白上前，凭借着金钱之力，得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盛听澜道了声谢，挨在他身边坐下。

盛辞送了他白眼，掀袍在盛听澜旁边坐下。

盛听澜无奈：“哥哥，不要这么没礼貌。”

小二将面送上来，眼力见极好，先摆在了盛听澜面前：“您请，还有两碗稍后便来。”

面条散发着勾人的香，汤面上飘着一根碧绿的菘。

是的，只有一根。

盛听澜不吃菘，下意识便要舀起丢掉。

崔墨白拦住了她：“浪费不是好习惯，给我吧。”

有道理。

盛听澜点了点头，一手拿起勺，一手接在下面，小心的喂给崔墨白。

“烫吗？”

盛辞恨声道：“烫！烫死他！”

当然，这只是他的心声，明面上，他只是黑着一张脸罢了。

崔墨白咽下后，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这冬日里，暖上了许多。

小二很快又将其余两碗面端上，为表歉意，还在面上添了两个荷包蛋。

“对不住，小店忙，这才耽搁久了些。”

三人都是心胸开阔之人，自然不会在乎这些。

崔墨白神色平静，夹起蛋便放到了盛听澜碗里。

盛辞冷眉一挑，也不甘落后。

盯着碗里的蛋，盛听澜缓缓开口：“……哥哥，墨白，你们要不自己吃？”

见自家哥哥还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要跟崔墨白争锋相对到死的姿态。

盛听澜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切齿道：“哥哥，你别忘记了，我们今天是要去崔府过节。”

现在就把崔家人得罪了，他是要闹哪样？

崔墨白不怀好意道：“三皇子脸色这么差，莫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您今日便回宫？”

“臣陪公主去见父亲母亲即可。”

盛辞心中警钟敲响，能屈能伸：“我很好，去，为何不去？现在就去。”

说完，他起身便朝外大步走去。

盛听澜无奈捂头，看着崔墨白，有些歉意道：“别怪我哥哥。”

闻言，崔墨白放下筷子，不咸不淡道：“我知道，他是不舍得你，也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