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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愿，他的皇后只能有叶舒薇一人。

不然他也不会在当初未查明真相时也依旧要册封她为后。

这个念头冒到脑海里的还是，陆孟州又怔了一下。

他突然发现，原来那个时候他就没那么恨了。

他的心比自己更快一步知道自己的感情。

想起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他眼睛合了起来，片刻才重新睁开眼睛。

台下的大臣依旧说着立后。

陆孟州冷声打断了他们：“皇后既去，朕亦不再立后，此乃朕之决断，日后莫要再提。”

默了片刻，他才继续道：“传朕旨意，皇后叶舒薇淑德彰闻，宫闱式化。倏尔薨逝，予心深为痛悼。”

“加之谥号，谥曰‘端敬皇后’，其应行典礼，尔部详察，速议具奏。”

圣旨下来之后，整个皇宫都开始忙碌起来。

白色的帷幔、素色的绸缎挂满了金华殿。

白色的灯笼在风中随风轻轻摇摆。

宫人将最后一个灯笼挂上的时候，看着身边另一个装着素白的人轻声说道。

“皇上对皇后还真是深情啊，这次丧礼可是十分隆重。”

“是啊，听说皇后入殓之后，还要不断地举行法事和吊唁活动!一表圣上的思念之情。”

两人聊着，可旁边一个小宫女却突然说道：“但是，我之前听闻圣上对皇后特别差……”

她还没说完，那两人便捂住了她的嘴。

“当今圣上也是你可以议论的！”

她们眼神四处漂着，只怕引火上身。

之前陆孟州和叶舒薇的事情，宫人皆知，但后来陆孟州的变化她们看在眼里。

怎么会去再触这个眉头。

且不说葬礼，之前先皇死，新帝登基时，原本是要再改国号的。

之前事务繁杂，陆孟州似乎忘了这件事一般。

可不知为何，自打叶舒薇死后，他却突然下旨，说保留国号。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也不敢过多猜测。

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可不想徒惹什么事端。

……

是日，皇后大葬。

天还未亮，仪式便已开始。

冥币如雪，白练遮天。

众人披麻戴孝，脚踩白鞋，满头白花。

第22章

陆孟州在灵牌前烧上了三炷香，躬身拜了拜才起棺。

叶舒薇早已吞噬在那大火之中，没了尸首。

但陆孟州还是固执地要以棺木送行。

亲手学着做了个叶舒薇模样的纸人后，陆孟州将她放了进去。

依照俗例，应是龙撵在前，棺木在后。

可陆孟州偏生要打破旧俗，与棺木并驾而驱。

自打叶舒薇死后，陆孟州离经叛道的事情做得多了去了。

众人知道他的雷霆手段，也不敢再去多说什么，只能听着安排做事。

陆孟州坐在龙撵上，视线却一直看着身侧的棺木。

“娇雁，你说，这像不像我们婚礼那日，我们一起并肩而行。”他轻声呢喃着，眼里竟是有些癫狂之色。

明明眼前是缟素一片，可在陆孟州的眼里却成了一片红。

脑子里，是叶舒薇第一次与他成亲时的画面。

十里红妆，满城繁花失了颜色，她一身嫁衣如火凤冠霞帔。

精致的面容在红妆的映衬下越发娇艳动人。

纵使那时他心中怀着恨意，可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的心脏还是会为她疯狂跳动。

只是那时候的他，以为这只是一时的悸动。

以为这是为自己复仇之路敲响的鼓点。

他有些恍惚的想，如果那时，他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

没有做那一切，他们是不是会一直在一起。

只是可惜，他们拜了天地，却也只是拜了天地。

身边整齐的脚步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陆孟州听着周围的声音，感觉很近，又好似离的很远。

呼吸似乎突然变得困难起来，好似空气不能完全进入肺中。

心脏被刺激的疼痛起来，有如一双手在心口弹起琵琶。

大红的喜服又重新变成了一份素白，他将视线再次落到棺木之上。

“娇雁……”对不起。

棺木缓缓前行，陆孟州的思绪也越飘越远。

行至半途，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雨水打在棺木和龙撵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孟州却仿若未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没有发令，宫人也不敢停下步伐，只能将步伐加快了些。

也不敢让陆孟州被雨水打湿。

但雨到底还是飘了进来，感受到手背之上的湿濡，他身体突然坐直。

“护好棺木，别把她打湿了。”

宫人只当陆孟州在说棺木，连忙回话：“雨起时便遮好了，皇上放心。”

“娇雁不喜欢浑身湿漉漉的，盖住了便好，盖住了便好。”

他喃喃自语着，嘴角却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笑。

是了，叶舒薇不希望湿漉，可是这半年来，她的衣服似乎一直都是湿的。

她是被千恩万宠的公主，是个爱笑的女子。

却慢慢的变得胆小甚微，变得沉默冷淡，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

可明明，当年爱上她时，他还会对她说：“我没办法让上天不下雨，但我会一直为你撑伞保护好你。”

可是，就连这件小事他也没能做不到。

雨越下越大，众人都有些狼狈。

陆孟州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雨水往龙撵里面倾泻。

那么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想什么，只想随着雨声，失声痛哭。

他心里有些希望雨再大一些，最好让他与这棺木一起被雨水淹没。

第23章

终于到了下葬之地，陆孟州亲手扶着棺木，缓缓放入早已准备好的墓穴中。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棺木，就像曾经抚摸着叶舒薇的脸庞。

“娇雁，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填土之时，陆孟州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棺木一点一点被掩埋。

他的眼神空洞而又绝望，心脏似乎也跟随着土壤一点点被埋到土壤之中。

得不到任何光明。

葬礼结束后，陆孟州独自回到了金华殿。

可是，房间里叶舒薇的气息几乎已经消失了。

他缓缓躺在曾经与她共眠的床上，将棉被紧紧拥入怀里。

试图汲取最后一丝叶舒薇残留的气息。

陆孟州将头埋进被褥之中，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陆孟州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任由自己沉浸在了无尽的悲伤与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夜幕渐渐降临，黑暗笼罩了整个金华殿。

陆孟州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与凄凉。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叶舒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那些曾经的欢笑、甜蜜与温馨，如今都如同尖锐的刺刀，刺痛着他的心。

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无数个日子，那时的他们是多么幸福。

而现在，这一切都已化为泡影，只留下他独自在这黑暗中痛苦地挣扎。

他哭的可怜又无辜，就像是被抛弃的幼兽。

在没人能够听得见的深夜里，他颤抖着嘴唇，唇边溢出了压抑的哽咽。

“我好想你，回来好不好……”

“我能穿越到这个时空遇到你，那么你也可以回来对不对。”

陆孟州这么说着，却没有办法给自己更多的希望。

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自己因何而来，只知道自己被这个世界改变得彻底。

陆孟州最终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躺了一夜，任由无数情感在他身上肆意宣泄。

直到黎明的第一缕曙光透过窗户洒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眼神空洞而呆滞，好似心碎魂消。

唯有胸腔不时产生的痛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