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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柒抬手捂住脸，有些手足无措地想关门。

原本在厕所的宋母走了过来，一把拉过姜柒朝卧室里走。

她动作慌张急速，甚至连门都忘了关。

“妈不是说了，不管谁敲门你都不要开……”宋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的意味。

姜柒没说话，就那样任由宋母将她推进卧室，然后将房门关紧。

宋母深深吁了口气，一回头，这才看到顾北辰依旧站在门口，朝着屋里看。

从进门的鞋柜到餐桌到茶几，所有带有尖角的家具都被防撞条包裹，墙壁边还摆着一副暖杏色的盲杖，盲杖上系着几个彩色的小铃铛，风一拂来，铃铛便会叮叮清脆响。

“你来干什么？”宋母拦住了顾北辰继续朝屋里打量的视线，挡在了门口。

顾北辰依旧没有说话，眼泪就那样直直淌落下来。

铁骨铮铮的男儿，再见到自己心爱女人的现在模样后，心疼心酸得落了泪。

“你走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宋母看着顾北辰一直在哭，原本一肚子训斥的话也没了想说的念头，直接拉门想关上。

顾北辰却在这一刻，抬手挡住了她关门的动作。

“阿姨……”顾北辰就那样悲恸看着宋母，所有想说的话都被眼泪堵住。

宋母叹了口气，本想再说点什么又怕在卧室内的姜柒听到，只得走出来，再将门关上。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所以你不要来打扰她，懂吗？”

第26章一辈子是毁了

宋母说话还是尽量在稳住情绪。

顾tຊ北辰吸了吸鼻子，慌忙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他怕宋母不耐烦，急急忙忙打开摊平。

“阿姨，这是结婚申请报表，我已经将我和姜柒的信息填了上去，只要签字就好了……我会照顾好她的，请您相信我……”

顾北辰紧张无措的样子，像个早恋被家长抓到的孩子，竭力表达自己想要珍惜这份感情的决心。

宋母看着他，冷笑：“结婚？顾北辰，我家柒柒是毁容是瞎了，但还不到要你同情的地步，收起你的怜悯心，没有你她可以活得很好。”

“我不是同情，阿姨……我是真的……爱她，姜柒对我也是有感情的，所以，请您成全我们好吗？”

许是怕宋母还要反驳自己，顾北辰连忙补充道，“我现在已经调到了郊区的消防单位，不用去最前线做任务了，危险系数降低了很多，然后明年就能退伍复员回来工作，我能照顾好她的……”

宋母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年轻男人哭得一塌糊涂，终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无法泄愤。

“好，阿姨相信……但柒柒已经这样了……她的一辈子算是毁了，你就别……”宋母说着，声音哽咽了。

顾北辰打断了她：“我不在乎她变成什么样子，我会好好对她的……您看，我身上到处都是疤，以前也不见她嫌弃我呢，没事的……阿姨，姜柒的一辈子还长着，没毁……”

他太着急了，拼命想表露自己的决心，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

顾北辰不在乎，姜柒在乎。

“走吧，什么都别再说了……如果哪天我要死了，没人照顾柒柒，我会提前通知你，但现在，她不需要你，我也不允许她需要你。”

宋母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是断了顾北辰继续解释的机会。

她不再继续站在外面看顾北辰如何如何恳求自己，转身回了屋，将门关上，扣锁。

宋母深吸一口气，将眼眶中的薄雾退散，这才朝卧室走去。

她将门轻轻拧开，看到姜柒坐在床上，头上戴着耳机，沉浸在音乐中。

但双目失明的人，听力和其他感知能力都变得更强，姜柒明显感觉屋子里多了人，也嗅到了母亲的气息，便将耳机摘了下来。

“妈？”尽管已经确定来人是宋母，但她还是用的问询口吻。

“中午想吃什么？妈等下去买菜。”宋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都行，昨天咱们不是还包了饺子吗，吃饺子就行了，外面下雪，路上滑，您别出去了……”姜柒说道。

“那哪行？大后天就是春节，咱们娘两也要热热闹闹的过新年，吃好喝好……”宋母拍了拍姜柒的手背，“妈去买菜，等下谁敲门你都不要开，知道吗？”

姜柒听话地点头：“刚才我以为是隔壁张婶找你，所以没留意就直接去开了门，下次不会了……”

宋母听着她这口气没有认出刚才门外的男人是她心心念着的人，心底头涌上一股酸涩，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乖孩子，等开完春，我们就去医院做眼睛检查，要是有合适眼角膜，咱们马上做手术……”

姜柒的眼睛，是宋母的心病。

但也庆幸她看不到，这样才不清楚自己的脸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好在已经做了好几次面部修复手术，宋母才有勇气跟她提做眼角膜手术的事。

“我都行，都听妈的。”姜柒依旧是乖巧温顺，不管宋母说什么都是点头。

第27章眼前一片漆黑

待宋母从房间走出去，姜柒才放下手中的音乐精灵，随即起身摸索着走到了窗边。

她打开窗，再伸手在防盗窗上轻轻摩挲，触着冰凉刺骨的雪水，感受着寒风凛冽。

雪是白色的，但她的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这个五颜六色的世界，她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过了。

脑海里关于过往的色彩记忆，都在慢慢淡化。

除了黑色，她都快忘了，别的颜色应该是什么模样。

甚至，也快忘了那张脸。

忘了那个男人。

……

晚上，姜柒在客厅陪宋母一起看电视，楼下响起了爆竹声和烟花燃放的嘭嘭声。

烟味儿传到了姜柒鼻翼，让她蹙了蹙眉。

“妈，窗户是不是没关？”曾经的职业，让此刻的姜柒变得敏感。

宋母正一边看着电视节目一边给姜柒剥核桃，并没有太在意听。

正在同时，阳台忽的传来一声‘砰’的声响，随即烟味变得更浓烈。

宋母扭头看去，浓烟从阳台滚滚而来，还有东西被烧得噼里啪啦响的动静。

“快，着火了！”宋母慌忙拉着姜柒起身，然后朝门外走。

刚到门口，宋母想起什么，又连忙折回去：“你爸的照片得拿着！”

“妈，先打119火警电话！”姜柒连忙提醒。

但宋母已经慌慌张张进了屋，没有搭理姜柒。

姜柒没有盲杖，站在门边哪儿也不敢乱动，只能对着屋里头大声喊宋母。

可屋里，却一直没有声音传来。

“着火了，着火了！”姜柒摸索着去敲左右邻居的门，想要他们帮帮忙。

但不知是他们看电视声音太大，还是姜柒呼喊的声音太小，大家都没能听到，没有人来开门。

嗅着越来越浓重的烟味从屋里蔓延出来，姜柒一咬牙直接回了屋，然后用衣袖捂住口鼻，大声喊道：“妈，妈你在哪里？”

阳台那边隐约传来宋母的声音：“你别进来，你出去！妈先把火灭了！”

“咳咳咳……”姜柒已经被浓烟呛了好几口，她不放心母亲一人在阳台，但是又害怕自己是累赘，急得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外头忽的传来一阵脚步声，隐约还带进了凉风。

姜柒转头，什么都看不到。

脚步声从她身边经过，然后在阳台那边消失。

“嘶嘶……”好像是干粉灭火器的声音。

“阿姨，您没事吧？”

听得那人的声音，姜柒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了几分。

顾北辰搀扶着被烟熏得头重脚轻的宋母走了出来，左右两边的邻居终是嗅到了怪异的味道，都开了门。

“呀，老宋家起火了？怎么回事？人没事吧？”

“赶紧赶紧的，这大过年的怎么这么不注意……”

张婶扶着宋母到了她家里坐着休息，姜柒却迟迟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顾北辰正在开窗，将屋子里的所有烟味散去，然后彻底检查阳台上的烧毁情况。

听到外面张婶问姜柒怎么傻站着不动，他才慌忙走了出去。

“多亏了你是消防员，都不用打199电话救火了。”张婶看着顾北辰，神情中多了一丝赞赏之意。

顾北辰笑了笑，看了一旁的姜柒一眼后没有开口说话。

他不想让姜柒知道，现在帮忙灭火的人是他，但张婶没给他这个机会。

“刚听姜柒她妈说你叫顾北辰？名字不错，人也不错，小伙子好好加油。”

张婶说完，对着顾北辰使了个眼色，随即没有再强拉姜柒回她屋子里坐着休息，而是独自离开，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这样的重逢，让顾北辰猝不及防。

一阵沉静过后，姜柒率先开了口：“谢谢顾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