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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催动着这副凡人之躯护在了她面前。

帝临猛地呕出一口鲜血，他的意识正在消散，只能提气掐诀用最后的力气将褚惊月传送到宗门的山门前。

帝临有些后悔，他应该早一点下来的，这样也不至于就和褚惊月待短短的几天。

还好，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生辰。

褚惊月能够感受到帝临的气息正在逐渐变弱：“师父……你别死。”

帝临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要被搅碎，动作轻柔手指微颤抚去褚惊月的眼泪：“我没事的，你别哭了。”

褚惊月不知道为什么才认识不过几天的人能够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她其实明白，帝临对她有愧，他所有的小心翼翼和伤心都来源于对她的愧疚。

她不知道这种愧疚从何而来，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因为帝临在她怀里停止了呼吸。

第36章

帝临从那副凡人身体离开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褚惊月温热的眼泪。

褚惊月死死抱着他的尸体，任谁来都不肯松开。

最后还是谢离强行让她昏迷，才有机会将“帝临”下葬。

谢离给在一旁隐去身形的他传音：“你真狠，居然用这种方式让褚惊月记住你。”

帝临看着躺在床上，眼神空洞，虚弱的褚惊月，回道：“我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我知道我设下的法阵几乎无人能破，可是我不敢赌那个可能。”

“万一呢，万一因为我是凡人身体所以法阵能够被魔族破解呢？”

“万一那个魔族真的杀了褚惊月怎么办！”

“其实我没想过让她能够记住我，我只是想让她不受伤害，我说过的，我会永远保护她。”

“你知道我最后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谢离看着情绪失控的帝临，难得来了兴致：“你当时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说得真对，如果我早一点下凡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等到现在。”

“明明我们才相处几天，明明她才开始叫我师父。”

谢离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将话题岔开：“涂河呢？那些魔族的事，问出来结果了吗？”

帝临脸色一变，又深深地看了褚惊月一眼：“你帮我照顾好她。”

东方瑾知道凡间的帝临已经被杀，已经回了神界，所以她也就装作之前乖巧的模样回了紫宸宫。

涂河才借此机会能够从控制之中清醒，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之后。

涂河打算去和帝临当面说清楚。

却不料帝临早已在魔神殿等待着他。

“究竟是谁？我不相信你会去伤害褚惊月，你是受谁的控制？”

帝临的问话来的直截了当。

涂河将束魔索递给他，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是东方瑾，她控制了我，让我去杀褚惊月。”

帝临将信将疑，他印象里东方瑾的魔神之力已经被封印，而她本人的本命法器也被他直接粉碎。

“她的魔神之力有褚惊月一缕精魄的镇压，她已经不能再使用魔神之力，她怎么可能控制你？”

帝临像是并不相信这个回答，手上流宸剑流转好像下一秒剑就要落在涂河的脖子上。

涂河罕见地有些严肃：“她绝对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单纯。”

“魔神血脉可以利用一个法阵来操纵魔族人，被操纵的人宛如傀儡，不死不休。”

“甚至被操纵的人的意识都会出现偏差，这在魔族甚至都是禁术。”

“需要用魔神的血为引，而且法阵开启之后，血液的供应也不能断。”

“就算是这样，东方瑾都要用禁术杀了褚惊月。”

涂河注意到帝临眼里的粉光，心里有了猜测：“这门法阵配合幻觉类的法术甚至威力还会提升。”

“青丘狐族，最擅长幻术！”

“东方瑾是魔神，不管有多少封印，都改变不了她是魔神的事实。”

帝临听到涂河的最后一句话，只觉得头痛欲裂，强撑着离开魔界。

他一直觉得东方瑾就像是一个背负魔神命运长大的孩子，只要他能够控制住这个孩子。

那么即使魔神降世，他也能救下六界。

【青丘狐族最擅幻术】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画面，是一群狐狸围绕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咒语！

帝临突然明白了自己对东方瑾的信任和维护从何而来！

是狐族的幻术！

所以他之前才会想要用尽一切办法救回东方瑾，他的梦境也都是受了幻术的影响！

“轰隆”一声，帝临推开紫宸宫殿门，看着已经化作九尾狐原型俯在桌案上的东方瑾。

“是你要杀褚惊月！”

第37章

东方瑾被帝临突然的质问吓到，不以为意幻化成人型。

“师尊，不是我。“

帝临突然凌空一掌将束魔索扔出，东方瑾躲避不及被束魔索困住。

眼中红光尽显，帝临眉头一皱，将这幻术轻松挡住。

“你果然对我用了幻术！”

东方瑾瞬间脸色一变，眨着眼睛流下泪来：“帝临，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没想杀你的！我没想到凡间的你竟然会被魔族害死……”

东方瑾一瞬间僵住，她说的太多了，越发漏洞百出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下过凡，也没有说过在凡间我是被魔族害死，你怎么知道？”

东方瑾眼睛里噙着泪水，试图解释：“我是从水镜中知道的，我在紫宸宫没有看见你，实在是想见你，就找司命要了水镜。”

“我不曾用自己原本的身份下凡，是让司命给我捏造了一个凡人身份，我让他特意把我的气息隐藏，水镜上根本不会出现我的样子，甚至是命簿上都没有我的名字，你如何知道？”

东方瑾还想再说，又被帝临逐渐变冷的眼神吓到。

“你们青丘狐族给我布下幻术，篡改我的记忆，让我对你数次忍让包容！甚至用惊月精魄助你恢复成现在的样子！

东方瑾瞳孔紧缩，眼见帝临一剑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准备召唤魔族死士。

却不料自己的手早就被束魔索捆住！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帝临手中流宸剑光芒大盛：“如果你没有那么贪心，想要利用魔族害死褚惊月，你还能再安安稳稳地活上几年。”

“魔神果然是魔神！”

“我曾经被幻术困住，以为你软弱可欺，没了魔神之力就是普通狐族，还曾经将你护下。”

“如今看来，才知道你这表面上的怯懦竟然全是伪装！”

东方瑾被掀翻在地，嘴角溢出鲜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几乎维持不住人形。

却还是对着帝临咧出一抹不算好看的笑：“战神将军不知道吗？魔神是杀不死的！”

帝临蓦地想起曾经也说过这一句话的褚惊月。

自己当初那毫不犹豫的一剑像是重新扎回到了自己身上。

帝临莫名觉得心脏一阵抽痛，当初灰败着脸一心求死的褚惊月在他脑海中出现。

帝临收敛心神，神色不明地看着面前嚣张的扬起脸的东方瑾。

他面色凝重，流宸剑嗡鸣作响，神念一动，东方瑾身后九尾只剩下一尾。

剜心一般的痛苦在东方瑾脑海里炸开，开口已经是嘶哑不堪的惨叫。

帝临冷着一张脸：“魔神不死，那我就斩断你八尾，让你再也没办法为祸六界！”

东方瑾眼睛已经疼到看不见任何东西，眼前灰白一片，瘫倒在地上小口小口喘气。

调动着身上所有力气，试图扛过这一阵钻心的疼。

帝临看着东方瑾身上随呼吸闪烁的红光，那是褚惊月当初一缕精魂在修复她的身体。

自责、愧疚、后悔，所有情绪伴随着这闪烁的红光中出现。

帝临心念一动，生生将这缕精魄从东方瑾身上剥离。

在东方瑾凄厉的叫声中将精魄凝成血珠，珍重地握在手里。

挥手将东方瑾打入天河：“你去那无人之境好好地反省！再也不用出来了。”

第38章

帝临下到凡间时，褚惊月已经双鬓斑白，躺在一把藤椅上，面前是仍旧盛开的桃花树。

她再提不起一点精神，靠在藤椅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神界的几个时辰已经是凡间的数十年。

她缺少一缕精魄，最后还是没有练成宗门的法术，只能自然地衰老。

褚惊月的劫被帝临挡了，所以她几乎是没有什么痛苦平安度过了作为凡人剩下的日子。

帝临将血珠重新放入褚惊月体内，然后缓缓从一侧走出。

褚惊月得了一缕精魄，面色变得红润了些，身上有了力气，依旧眼睛明亮地看向他：“师父。”

“师父，我好像真的要死了，我都看见你了。”

帝临没有答话，只是温柔地看向她。

褚惊月摆弄着手上的桃花枝：“宗门里已经成仙的大师兄说，桃花是假的。”

“是有人在这树上施了法术，所以一直是花开的样子。”

“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