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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到的画面没有因为醒来而消散，反而更加刻画进白瑜的脑海里。

白瑜抱紧自己，眼里满是惶恐与迷茫。

她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她该相信谁？

第三十三章

熬到綠驺白天后，白瑜带着成稿去找陈小姐。

两人都是学设计的，当下讨论起来，越发觉灵魂的契合。

陈小姐聊得开心，一个上午就拉近了关系：“我叫陈曼馨，你可以叫我馨馨。我叫你小瑜怎么样。”

陈曼馨拍了拍白瑜的肩膀：“过两天我要去试纱，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帮我搭配。”

白瑜笑着点头，同意了。

待季羡之找到她时，就是在婚纱店里。

陈曼馨穿着洁白的婚纱，和她的未婚夫挽着手在落地镜前拍照。

白瑜替她们搭配好饰品就主动退到一旁站着。

她看着不停摆着姿势拍照的两人，唇角含笑，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季羡之站在门口看白瑜，心脏猛地一紧，浓浓的愧疚萦绕着他。

季艾说的对，是他没有给白瑜足够的安全感。

或者说，以契约开始的婚姻本身就是错误的。

握着手机思虑片刻，季羡之拍下黑钻石的照片，给白瑜发去。

“听季艾说，这是你的。我带回来了。”

白瑜低头扫了眼手机，打字回复：“谢谢。”

“这个对你应该很重要吧？见个面，我给你。”

看到这句话，白瑜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门口。

两人遥遥对望，视线交织拉扯。

“小瑜，快看看这套配什么。”

白瑜收回目光，又上前和陈曼馨交谈起来。

找到人，季羡之也不急了，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吊在白瑜身后，跟着乱走。

很快，日落西山。

白瑜和陈曼馨道别后，季羡之才走上前，站到她身侧。

“抱歉。之前我不该对你发火。”

白瑜看向季羡之，眼里波光流转，嘴唇微微张开：“这是你第一次和我道歉。”

季羡之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那时候，我嫉妒了。我担心宋辞会抢走你。”

白瑜更惊讶了：“这好像也是你第一次和我解释。”

说到这，白瑜自己把自己逗笑了：“我以为我们会慢慢变好，但没想到，还是有段很长的路要走啊。”

闻言，季羡之拉住白瑜手腕：“我会学。”

几天没见，白瑜消瘦不少。

季羡之莫名感觉，她越来越接近三年后的那个状态了。

白瑜看向季羡之：“羡之，你做梦会梦到过去或者未来的事吗？”

季羡之沉默不语，心上却像是悬了把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我做梦了。梦到了一个十分悲惨的三年。”

第三十四章

白瑜抬头，空中隐隐有星星闪烁。

“我本以为，那只是个梦。但是梦里的我，却将‘向光’系列完成了。醒来后，那些图纸上的一笔一划都刻在我的脑子里。”

“我难道是天才？只是做了一场梦，便完成了还在构思阶段的设计。”

“亦或者，我真的是梦里那个我。”

白瑜的话很是拗口，但是季羡之听懂了。

现在的白瑜，有了未来的记忆。

他该道歉的，不再仅仅是那一件事。

季羡之亏欠了白瑜太多太多。

他敛目低眉，声音低迷：“你还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吗？”

白瑜摇头又点头：“我不知道。我本该坚定地选择你或者离开你。但我做不到，因为我还爱着你。”

“现在的你，对我又是什么感觉呢？爱，还是愧疚？”

白瑜将手抽出綠驺：“给彼此一点空间，好好思考下吧。”

语毕，白瑜感觉一股温热从鼻间溢出，伸手便抹了一手血。

她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被季羡之揽在怀里。

“阿瑜！阿瑜！”

她本来想潇洒离开的。

白瑜昏迷前这么想着。

她又做梦了。

亦或者是灵魂出窍。

继梦到过去和未来后，白瑜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她昏过去后的现实发展。

季羡之将她带到医院急救。

救过来了，送进病房。

季羡之握着她的手，总是一丝不苟的总裁此时却是灰尘仆仆。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打给了宋辞。

哦，他给宋辞的备注还是“挖墙脚的”。

“喂，哪位？”

电话接通，宋辞的声音依旧温柔。

“季羡之，白瑜的丈夫。”

听到这句话，宋辞语调低了个八度：“没事挂了。”

季羡之敛目掩饰眼底闪过的痛楚：“阿瑜晕倒了，现在最了解她病情的就是你。”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季羡之也不会主动联系宋辞。

宋辞沉默片刻，给季羡之列了个注意事项长表格：“我挑最早的时间赶过去。”

白瑜飘在空中，看着两人因为自己的昏迷讨论个不停，觉得有些新奇。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白瑜就将患病的事瞒下。

因为她知道，季氏不会接受一个命不久矣的妻子。

若是想留在季羡之身边，白瑜必须是聪明、美丽、健康的。

实际上她也是这么努力的。

或许是一开始的目标就放得过高，白瑜一生都在挣扎着往上爬。

而现在，她却看到远在天顶的季羡之，为她一步步走了下来。

翌日。

宋辞赶到医院时，白瑜还是没醒。

给白瑜做过一系列检查后，发觉她脑内的肿瘤已经压迫到脑神经，必须立刻做手术。

两个身材修长高大的男人站在那，弯下了脊背。

他们似乎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明明昨天一切还好好的，今天却躺在医院生死不知。

手术风险同意书上面那行写着“有概率陷入持续性植物状态”。

季羡之双目赤红，签字的手都在抖。

第三十五章

所幸，手术很成功。

她不再飘在空中，而是被吸附着回到了身体里沉沉睡去。

当白瑜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感到浑身酸涩，像是许久没润过油的机器人，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白瑜撑起身子靠着床，摸了摸有些毛糙的脑袋，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这时，季羡之从门外进来。

两人对上视线时，季羡之还没反应过来：“你怎么坐起来了？”

白瑜歪头：“嗯……因为我躺着难受？”

季羡之淡然一笑，拿出一顶假发给白瑜戴上，然后拍下呼叫按钮。

白瑜摸着假发，口中啧啧称奇：“这个质感还挺好的。馨馨的订婚典礼，可以戴这个去。”

季羡之握住白瑜枯瘦如骨的手，轻柔地给她按摩。

“她的订婚典礼已经结束了。白瑜，你昏迷了三个月。”

白瑜愣住，怔怔地看着季羡之。

难怪他已经换上了大衣，头发也长了。

对于她而言，只是睡了一觉。

季羡之却是在这守了三个月植物人，还学会了推拿按摩。

医生护士们这时走了进来，对白瑜进行各种检查。

白瑜身体透支严重，刚醒没多久，检查一番后又开始困了。

所幸除了营养不良外，白瑜没有什么大问题。

医生们走后，季羡之给白瑜掖好被子：“你昏迷前，说要好好想想。我现在已经想好了。”

在白瑜疑惑的目光下，季羡之单膝下跪：“我对你有愧疚，也有爱。这两者并不冲突。我愧疚对你的疼痛视而不见，我愧疚我没有和你说过我的爱。”

“从来都没有别人，你是我结婚的首选，也是唯一选择。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太太，而是名为白瑜的妻子。”

“请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掏出一个丝绒盒，里面放着一对歪七扭八的素戒。

季羡之拿出一个套在白瑜中指上，在她指尖落下一吻：“这是我亲手做的。以后会给你做更好的。”

白瑜举起手，在灯光下比划着。

看着内里刻的JXZ&BY，白瑜唇角勾起一抹笑：“这个，我很喜欢。”

季羡之站起身，抚着她的脸：“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去一次千锁桥吧。”

“这次我们换一个解不开的锁。”

白瑜迷糊着点头，接着又睡了过去。

这次，她又做梦了。

她站在千锁桥上，无法离开。

于是白瑜无聊得数着桥上的锁头数量，从头数到尾，又从尾数到头。

最后又来了一个男人和她一起数，那个男人只数了一遍就离开了。

但白瑜发现男人走过的地方她也可以去，便兴致勃勃地跟在男人身后。

男人走进一个寺庙，白瑜进不去，只好在外面等着。

方丈的声音隐约传出来，什么情啊缘分啊的。

然后男人就出来了，他将钱一股脑地投进功德箱里，结果自己只能走回去。

真傻。

更傻的是，他居然摔倒了。

一根枯树枝刺穿了他的身体，失去意识前，他还在喊着“阿瑜”。

似乎是他爱人的名字。

第三十六章

半年后，白瑜回家了。

陌溪别苑只找了人固定打扫，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连白瑜出差时翻乱的书房都没有动。

白瑜站在那副结婚照前，戳着照片里的季羡之：“好久不见。”

季羡之将白瑜作乱的手扣住：“这里有个真人，和照片说什么话。”

白瑜故作深奥地摇摇头：“不一样。”

“拍照的时候，你一张臭脸，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季羡之轻咳一声：“我没有。”

两人打趣一番后，白瑜有些好奇地问道：“我的工作室现在怎样了？我走的时候那里还一团糟。”

白瑜醒后，一直在